怀里的小祁究似乎感觉到了冷，开始哇哇哇大哭起来，祁究试图摇晃着哄了几下，但天气实在太冷了，即使很努力地用风衣包裹着，怀里的婴儿也并没有停止哭泣。

这还是祁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恐惧，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的，第一次竟然给了这家伙。”

祁究愣了一瞬，得到对方回应的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短暂的失声过后，祁究突然笑出了声。

连接「规则图鉴」污染物排放口的现实世界坐标，竟然是福利院的旧址所在城市。

寂静的喧嚣席卷而来，脑海中嗡嗡嗡的声响令他有些心烦意乱。

这样一来，周遭显得更安静了。

不安感蔓延，祁究开始害怕。

“079？怎么回事？”

079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体里响起，就像在「规则图鉴」过去一年的时间里那样，这位和他同居在一副身体里的房客回答了他的问题。

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祁究出生在这一天。

祁究：“079，刚才你消失的那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究又在静默中等待了片刻，他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于是再度小心翼翼确认道：“喂，079？你还在吗？”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祁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哭闹，此刻难得安静地蜷在祁究怀里。

没等来新婚新娘回应的祁究站在落雪里，脸上闪过几分茫然无措，他错觉自己失去了听觉，周遭所有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无声落下的雪絮却安静得吵闹。

——十八年前的2月22号。

“嗯？什么第一次？还有，自己的新婚妻子是‘这家伙’吗？”

两人都笑了起来，明明079只消失了几分钟，彼此间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只要将不安变成抱怨，周围就没这么安静了。

祁究全身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079，你不仅迟到了，问题还很多。”

耳后的疤被他揉得发红，祁究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消解不安。

079：“笑什么？”

过，鸣着笛驶向北方的雪幕。

万一…万一这个问题，永远得不到回答了，他该怎么办？

祁究提议说，可身体里的079并没有作答。

079：“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通过主系统污染物释放口离开「规则图鉴」的方式，会对我的存在造成不小的影响，所以刚才我睡着了一小会儿

但祁究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同身受过。

这是祁究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也是他记忆开始的地方。

祁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又换回了那套有标志性意义的黑色风衣。

原本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周遭再度变得热闹起来，顿时冰消雪融。

祁究同样啧了啧：“那你呢？结婚第一天就玩消失？”

复制人（13）

“079，到现实世界后，你的空间还能正常使用吗？把孩子放里边应该可以暖一些，他实在太冷了。”

“你还在我的身体里吗？”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抖。

就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不知道站是冰天雪地里冻的，还是079从身体里消失的预感让他恐惧到肢体发麻。

他对“不安”这种人类早习以为常的情绪有些陌生，他了解不安这种情绪，因为实在太多太多不安的人们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们焦虑、坐立难安、甚至暴躁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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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啧了啧：“结婚第一天就对自己夫人不耐烦了吗？”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缺席自己的蜜月呢？真是个不合格的新娘啊…”祁究不安地用无名指揉了揉耳后疤痕，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