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了。

雨停。

再然后，只有呼吸。

“她以后就明白了。”

街上第一班公交驶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呢喃的尾音：“比如……你那女儿。”

电梯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

段迦轶轻轻笑出声，像羽毛扫过。

一个服务员低头收拾残羹，碰翻了杯子，酒顺着桌布渗开，像一片被悄悄掩盖的血。

手表的反光晃在玻璃上，刺眼。

简振东沉默着，然后闭上眼，像是被酒气熏得昏昏沉沉。

声说，“都说你身体不好，怎么还逞能？”

他一抬手，把她的腰搂了过来，呼出的酒气混着烟味。

她顿了顿，语气若有若无：“那位老领导，听说喜欢乖巧的，识趣的。您要是送个懂事的孩子过去，人家还觉得您会做人。”

有人掏出房卡，有人笑着说：“老简，你太客气了。”

她手里的毛巾一顿，又笑：“我倒是挺喜欢那孩子的，就是——有点倔。你也该教教她，别老惹你生气。”

段迦轶低下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

女人垂下眼，轻声补了一句：“毕竟，是您女儿嘛。别人要送，还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邵秘书路过前台，脚步很快，像是不想看见什么。

简振东不耐烦地摆手：“教她？她要听我的话还用我教？我说她两句，她就一副怨妇样子。”

他再没多说，挂了。

外面的风很大，邵秘书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楼下，大堂的钟表敲了声响。

简随安暑假是要回家待几天的。

简振东笑了两声：“应酬嘛，没办法。”

画面乱作一团，像扭曲的梦。

房间里灯光太亮，像白昼。

不过酒店的冷气倒是开得足，宴席上还在碰杯，几个人在笑。

他没说话，烟灰在指间一截一截地落下。

电梯口的摄像头红灯一直在闪，走廊的地毯太软，脚步声听不见。

“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她好。”

吵吵嚷嚷了一阵，又马上静下来了，有人低声说：“别怕。”

像是要一点点挤进人的身体。

门外，书记的秘书，姓邵，正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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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振东“哼”了一声，没接。

那是八月中旬，外头的槐花已经落了一地，风里都蒸腾着热浪，下了雨也是。

窗外天色渐亮。

他说：“嗯，快结束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老简这人，太会来事。”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心里话，那只是酒后男人的随口。

笑声一阵，一阵。

女孩躺在床上，没动静，与其说睡着了，不如说昏死过去了。

“你这人……真是个好老婆。”

电梯外，宋仲行在通话。

她轻轻整理他的领口：“你总说她傻……那就让她聪明一点。你放心，她那张脸，讨喜得很，别人还求之不得。”

简振东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电话那头有人问：“他知道了？”

她靠得更近了，替他揉着太阳穴，声音温柔：“你呀，也别太为难她。孩子嘛，不懂事。”

简振东愣了愣，没接话。

但她依旧顺势柔声笑着：“我当然是好老婆，我还要替你操心呢。”

电梯门合上。

“哪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