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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很累，所以短暂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刚要收手时，楚黎余光瞥见他脸上那张面具。

她实在受不住，在商星澜第二次将她抱到腰间时，彻底昏了过去。

商星澜本来正在看小崽吃东西，听到这话，眼皮微跳。

而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如何看着他坠入万丈深渊。

（二十）

楚黎咬了咬唇，掩在袖内的指缓慢蜷紧。

楚黎不肯放开他，执拗地道，“天马上就黑找什么借口，我看你是昨夜太累，今天做不动了。”

就偷偷看一眼，反正他也不知道。

软榻上，男人不知何时睁开眼，沉沉盯着她，直到将楚黎愈发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倏忽轻笑了声，语调却冷极。

商星澜是从万丈悬崖黄泉河畔里爬出来, 索她性命的恶鬼。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她，充满侵占性的，将她整个人占为己有的姿势。

商星澜默了默，用一根指抵开她额头，“白日宣淫，不好。”

这张嘴，真该永远堵住。

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

“娘亲, 你怎么了？”小崽担忧地问，“你额头好多汗，你在害怕么？”

肩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发麻作痛，楚黎睁开眼，偏头看去，男人安静地倚靠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呼吸清浅。

怎么可能？

“……”商星澜忽然笑了声，“求我。”

他盯了她半晌，跟在她身后进了里屋。

她忽地起身，仿佛做出什么极艰难的决定，沉声道，“夫君，你跟我来。”

她微微地深呼吸，艰难地用最小幅度的动作，从袖内取出那张隐形符纸，轻贴在手背。

理由 “再快点，夫君。”

楚黎毫不犹豫贴上去抱紧他，“求你了快点。”

楚黎小心翼翼地挪动他的手臂，指尖探入他的衣襟摸寻。

眼前黑下之前，她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对方带着嘲弄的轻嗤。

眼泪从下颌坠落，楚黎浑然不觉般推开房门, 慌不择路地朝院门跑去, 跑到一半, 她倏然响起她的因因。

心痒难耐，楚黎从没对一件事这么好奇过，指尖一点点朝那张面具探去，缓慢掀开摘下。

衣衫散落满地，楚黎几次失控，眼泪一颗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个不停，咬牙强撑着坚持，整个人似乎都要被融化成一汪水。

“因因, 因因！”她回到屋里把吃点心的小崽抄起来抱走, 小崽茫然地被她抱在怀里, 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她许久才回过神，剧烈颤抖着，如同见鬼般仓惶地后退。

楚黎仿佛听不见般，抱着他去推院门。

楚黎眼底渐渐亮起一簇微小的火苗，心跳如擂鼓。

为了自由。

除非，他睡着了，那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

楚黎双腿瘫软, 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尽管几次扑通跪倒在地，还是强撑着站起身从屋里逃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可她知道一件事。

霎那，面具自掌心滑落，楚黎脸上血色尽褪，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在心底油然而生。

还睡得很舒服。

偷东西对她来说不难，她观察过无名，他通常会把东西放在内襟或储物戒。果不其然，楚黎从内襟摸出几只小小的药包，不管哪个是解药先拿了再说，吃死了算谢离衣倒霉。

掌心拍在坚实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凭她如何推搡踢打都纹丝不动，好似被玄铁浇筑过, 尽管她用出全身的力气, 那扇门依旧没有漏出半条缝隙。

“不是说过，不让你摘么？”

她不想死，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的。

……

见他进来，楚黎立刻将房门锁紧，在商星澜略显困惑的视线中，深吸了口气，自齿间挤出几个字，“脱衣服。”

他睡着了。

怎么可能呢？

——那是一张与她已逝夫君如出一辙的脸。

仿佛冥冥之中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她，楚黎鬼使神差般地悄悄靠近。

待她醒来时，已是深夜。

“笨。”

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突然，但是准没好事发生。

可又怎样才能让魔头睡觉，她从来没见过无名睡觉……不对，她见到了，今早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身边有人躺下，脑袋轻轻枕在她颈间，呼吸匀称。

商星澜眯眼看她，将她抱起丢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