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求你了, 不要丢下我，我只有你，小井, 我只有你！”

“一条贱命，谁都能踩一脚，却谁都踩不死，你知道你昨晚中了多少刀吗？”

她突兀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小井，还是在骂自己。

“不会死，小井不会死的，公主。”

沈青青不敢问他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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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井，小井…

雪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她却笑得不能自己。

她咬着唇，湿咸的眼泪坠落在鲜血里。

她说到做到，除了偶尔给沈青青一些吃食，几乎从来没管过沈青青，沈青青在冷宫没有依靠的人，她小时候虽然贪玩，但却把林姑姑视为最亲的人，尽管林姑姑视她为包袱和累赘。

“我好怕！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月将落，日将升。

“所以不要哭，好吗？”

她怕小井真的死了，她恨这座皇宫的所有人。

可是…可是她大约真的是累赘吧，越长大越被冷待，林姑姑甚至可以在那个死太监对她动手动脚时冷眼看着，她哭红了眼质问林姑姑为什么不救她，林姑姑却说她为什么要救她。

恍惚间, 沈青青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种濒临绝望的压抑感, 在寂静的空间里无限蔓延, 动荡的烛火，墙壁上摇曳的影子，像是勾命的无常挥舞铁链, 要带走她的小井。

沈青青看了他许久，才脱了鞋袜上软榻，把小井紧紧抱在怀里，才慢慢睡去。

夜半有雨, 风声呜咽。

她哭得奔溃, 哀求着小井不要死。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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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呆在冷宫的日子，不同的是，以前没人理她，现在她有小井。

沈青青守着他，心神焦灼, 他烧过后体温又骤冷, 头发濡湿, 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骤然冷下来的躯体, 如同一堆即将燃尽的火焰。

林姑姑说这宫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她得习惯没有谁应该必须要去救她。

她松了一大口气，然后又瘫坐在软榻上似哭似笑。

沈青青只能学会自救，所以遇到小井后，她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缠上小井，菟丝花一样要借他远离泥潭。

她不应该对谁怀有期待。

小井伤口发炎了，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沈青青把他移到软榻上, 去端了热水过来给他擦身降温。

阳光好刺眼，她恍惚了一瞬，而后才清醒，连忙爬起来去查看小井的情况。

“四十七刀啊……”

宫苑深深，斜射进明光殿的第一缕阳光在眼皮上跳跃，沈青青才睁开眼睛。

“不要哭，小井会活下去，会一直一直、永远永远的、陪着公主……”

“小井, 你不要睡, 你不准睡！”

或许是她的哭喊太可怜了，吵得让人头痛，小井强撑着睁开眼睛。

了迷路了死了也没有人会去找你。”

让她和亲 夜半有雨，风声……

幸好……幸好，小井还活着。

她做错了什么？

她觉得她数不清他的伤了，每包扎完一个，恐惧和恨意都加深一层。

“既然谁都踩不死，那我们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烧得人事不知, 却还要攥紧手中的剑，口中喊着：“公主，放开公主！”

明光殿的宫女太监都被带走了，沈青青和小井只能自力更生，幸好这里有小食堂，还有不少的余粮，至少够他们两个，吃很久了。

“你起来啊！他们都走了,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把她弄进宫代替沈麟受苦的先皇后，一度成为人生阴影的沈华音，无缘无故就要杀她的沈麟，让她好自为之的林姑姑，还有那些像蛆虫一样恶心的太监宫女。

他还在她身边就好。

软榻上铺着的白色狐狸毛被鲜血浸透，殷红刺眼粘稠。

……

像是安慰她说：公主，别怕，我还在。

“小井啊，你真贱！”

软榻上，昏迷不醒的小井似有所觉，一只血淋淋的手轻轻抬起，寻到沈青青床边的衣角，紧紧抓住，像是安慰。

她把沈华音留在明光殿的伤药都找了出来给小井用，止血的退烧的镇痛的，颤抖着去找小井的伤口，一道一道地去上药。

他几乎到处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