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曹孟德如何？”

“是我失言，失言。”荀柔连忙道歉。

荀彧缓缓而道，显然早有思索。

虽然有些直接，但堂兄还是能明白吧。

“辛苦兄长。”

会如何选择？

荀彧微微含笑，“含光能不念旧恶，此诚君子之道。”

他的文稿，写得有些繁冗，不够精炼，但认真读下来的聪明人，一定能看到里面埋的深坑。

即使，只在“士”之间，名望世族，学阀名门，边郡望族，以及地位更低微的寻常读书士人之家，彼此之间，最深切、最直接的欲望理想，是有矛盾的。

“职责所在。”荀彧拱手长揖一礼，取了文稿告辞。

“刘岱与桥瑁相仇，袁氏兄弟不合也久，王匡性狭，待下无义，后必自乱，余者各有打算，相互之间必生杀斗，然以才能、贤佐、兵粮而较，此中，唯袁氏兄弟，或可称雄一时，余者不足为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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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荀彧没与他继续纠缠，只点点头起身理顺衣摆，“营中还有事，你在家中好生修养。”

说来尴尬，现在他们多了五万人，仿佛似乎大概，不太需要曹操了。

“曹兄心向朝廷，与这些诸侯，岂能一概而论。”荀彧微露不悦。

肉麻是肉麻了点，但是招数好用就行。

“含光，阴氏之事你若答应，我便遣人往新野一行，如此也不必再传信给叔父了。”荀彧含蓄提醒。

这年月，最麻烦的问题就是信息不通。

……也是，传消息给他爹，姐姐也得知道，还不如他就处理了。

“……阿兄，不要如此，我心实愧。”这是还将他当小孩哄啊。

“以文若之见，山东诸侯，如今会如何？”

历史上曹操那一出削发代首。

所谓，十里之外无消息，几乎毫不夸张。

“……好罢，”荀柔点头，还气不平，又有点感慨，“战乱之中，人命如草，逝者已矣，往者不可追。”

“对了，”荀柔想起一事，“曹孟德，可有消息？”

就让阴氏，消失在历史沙尘之中吧。

堂兄太牛逼，居然真的将历史走向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如今，他光知道山东讨董群雄定然会乱，但什么时候乱，到底乱成什么样，就一点也不知了。

“以行程算，”荀彧稍稍思索，“使者当已追上曹君，只是如今山东恐怕已然乱起，未知情况如何。”

荀彧笑而不语。

荀柔伏在榻上，望向窗外日渐炽烈的太阳。

就比如此次他们与李傕郭汜之争，若非恰巧段家族人机敏，恐怕得等到兵临城下才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