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点头，也不知听进没听进。

初相见时，原本摆足架子，结果一照面，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态度那叫一个恭敬，还偷偷来跟他说“璇玑入命，万象更新，天下太平”。

“……宫中还有董氏贵人，亦有一子。”他不得不补充了一句。

深厚的城墙，接连的巷陌，以及最高处沿着山形重檐叠起，巍峨高耸的座座宫殿，高高在上俯视着整个长安。

若论城，雒阳过分安逸繁华，长安则失之铁血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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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楷一心认为他要扶起汉室，张鲁却仿佛觉得他要取而代之。

一则他休息许久，本来也该回长安，二则宫中又出了事，三则，亦有关明岁战局布置，也该商议起来，四则多雨的秋季即将过去，趁着天气还不算冷，方好行军。

“是是。”

荀柔与他寒暄了几句，便看明白张鲁前来是为打探消息，他也不卖关子，直将宫中庶长子夭折之事说了，只看见对方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但飘飘三缕长须，两道长眉，目凝精光，龙行虎步，颇有点深藏不露，仙风道骨的气蕴。

“停留已久，我也该归回京了，”这般宗教迷信人士，说也说不通，好在张鲁不会到处散播谣言，荀柔也就不再同他争论，“多谢公祺款待。”

这年头的宗教人士，居然都是真信，前有襄楷，后有张公祺，只是两人在理解上还有点不一样。

“这……”张鲁却顿了一顿，“太尉不如在汉中再盘桓些时候？今岁凶年，我近日夜观星相，有煞气冲撞三垣，恐怕长安城中生乱啊，不过二月功夫，莫不如等过了本年……”

他本想解释，结果每每对方态度都一般

荀柔第一反应是庶皇子之事竟影响如此重大，接着才定住神，发现自己被进带沟里。

“天意向来难断，若真有事，在下身为太尉，岂不更该入京？”他笑着摇摇头，打断了对法的话。

荀柔看得既好笑，又有点感动。

张鲁阻不了荀柔归京，送别之时却满脸纠结、长吁短叹，当看着他去赴死。

预言这种东西，真是听听就好，至于最后，只要相信，怎么都解释得通，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心理学问题。

而无论益州、凉州，都比长安令他舒服。

宽阔街道已静，侍卫林立左右，伴着清脆整齐的马蹄，轩车辘辘向前，两旁是道道里巷围墙。

不管当初张鲁杀汉中太守苏固，得到汉中是何等野心想法，他在汉中种种施为政策，确实令一地百姓日子祥和安定，处事为人中，尚能见得一点真诚，这就很好了。

荀柔从车中望出去，远远是如重云压城的未央宫大殿，心绪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