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他必须奋力奔跑。

袁绍点了点头，“诸君以为如何？”

檐廊的梁柱是很好的遮挡，他借着伸手支扶，不断改变速度和方向，装饰的铜兽虽已斑驳，但敲击起来，仍然能发出铿锵尖锐的铮鸣。

“不可！荀氏坐领三州，兵强马壮，主公若图大事，还当先定并州，再徐徐图之。”田丰连忙道。

荀彧原本如玉一般润白的颜色，霎时又白了一层，白得几乎透明。

袁绍面露不悦，并不接话。

“主公当效绛侯、朱虚之旧事，荡涤朝廷，匡扶社稷！”逢纪不甘落后，起身慷慨而言。

荀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奔跑过了。

地上横倒着一个身影。

一向稳重端庄的尚书令，以从未有过得速度，在宫道奔驰，佩玉乱跳，与配印相撞，清脆击响，亦如他此时心情。

青年眼睫缓缓睁开，眼瞳慢慢转过来，凝出一点神光，望向他来。

“有刺客！”

地上一滩血迹。

下一刻，眼睑重重垂下去。

“天子受其蒙蔽，信任专由，纵有忠臣义士，焉能施展？”许攸摇头叹气道。

阴云灰蒙蒙压着重檐，隐隐有电光闪过。

檐廊尽头，几个身着甲衣的兵士，护卫在周围，却都不敢上前。

“好一个荀太尉，任吏为亲，行桀虏之事，竟纵使官吏，摧踏民田，如此视民如草芥，忠义之士岂能忍见！”袁绍满脸义愤，“我当上表天子，弹劾其过，诸君议当如何？”

铁器的冰凉，这次几乎擦着后背飞出。

喜怒哀乐

离了尚书台，转向更阴蔽的石渠阁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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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有刀斧手，准备在那里。

绛侯、朱虚，诛诸吕。

“含光？”

“荀氏专制朝政，除灭忠正，孤弱朝廷，”郭图窥他神色，拂了一把胡须道，“嗯，豺狼野心，人所共见，主公振臂一呼，天下必当响应。”

而他也再稳不住平衡，台阶一路滚落下去。

玉，落地，碎了。

荀柔动了动唇，眉头一蹙，撇头吐出一口鲜血。

“含光！”

飞阁端首的铜饰已在眼前，两边奔跑脚步都已经迫近。

他一步跪坐下去，几乎不敢相信，沁了半颊鲜血的青年，是他的堂弟。

荀彧伸手扶着荀柔的肩膀，将他半抱起来，轻声唤道，“含光？”

喊出这一声的同时，危机感再次袭来，让荀柔顾不得面前的台阶，在此伏身向前。

荀彧一愣，只觉手臂一沉，一声轻音脆响。

他相信公达，北廊下的守卫，应当足够忠心，但对方赶来前，他需要自己保护好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