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功勋贴递入长安，官拜从五品下游击将军。

他不会让她死的。

“师父，我曾面对死亡……我曾面对不曾想象的苦难。我觉得承担这一切理所应当……可我却不愿让她受一点点苦。

“这世界上所有的痛苦我愿意一肩挑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阴暗所有的绝望全由我来直视……而她所需要做的。

还是和往日一样的一天，稀松平常。裴元正和孙思邈一同研制新药方，途中突然倒地，呕血不止，脉象衰弱，一度昏厥。

她会离开洛阳，走到秦岭。闯过胡关，直驱大漠。穿越阴山，飞出雁门。取道扬州，探查川蜀。深入苗疆，攀上昆仑。游船蓬莱，论道嵩山。

“只是在她的路上一往无前坚定行走，就好了。”

“……没事。”

裴元想。

天宝八年。

二十一岁的李清河前往漠北镇守边关，以防范突厥的袭击。在突厥乱军帐营里捡到年方十五的回纥女奴，为她取名李红玉并认作妹妹。

“算了吧，裴元，她也不会想拖死你的。”

那个小混蛋，如此怕疼。

“她……不知道。”

裴元却摇摇头，拒绝了。

孙思邈一生见惯了沧海桑田朝堂更替，刀光剑影流血漂橹，此时却被弟子那抹笑容所震慑，久久无法言语。

孙思邈看着面若金纸，气若游丝的弟子仍然执迷不悟，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最后微微侧过脸，对还不死心，想要取走牵情瘙，救下心爱弟子一命的孙思邈说。

现在一定很难过吧？又疼又痒的，那个地方又那么冷。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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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种时候，我却没能陪在你身边。

执迷不悟的男人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

“……不。”

这种情况还能对人动心，一定是对你有恩，救了你的人了，对吧，清河？

孙思邈用金针稳住裴元气息，勉强唤醒虚弱的弟子，待他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

天宝七年。

“她不知道。我瞒过了她，直到现在她都气我用这小虫子监视她呢。”

“我要把你身上的牵情瘙取出来。”

药圣一脉陷入兵荒马乱。

裴元盯着幔帐，感受着差点被蛊虫啃噬身体的痛苦盖过去的那股熟悉的瘙痒，勾着唇角，瞳孔涣散。

“牵情瘙虽是可以在危急时刻用雌蛊吸食饲主的生命去延续雄蛊饲主的命脉，但终是有个限度。

“连你都快保不住性命，她只可能伤得更重。一个二十的年轻姑娘，在塞外挺得过去吗？

“在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