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色明亮，映得木案微微生光。湘阳王坐于案后，手边摊着几份卷宗，却并未翻动。

二人一道福身行礼，口中轻声道：「见过王爷。」

「急什么？」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闪躲的意味。

湘阳王淡声道：「免礼。」

「来人。」

午时正，书房内一片静肃。

「午时正，请王妃与侧妃一道去书房。」

二人俱是心头一紧。

宋楚楚原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闻言訕訕道：「妾、妾那边也还有事……」

「都抬起头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语声平平，却自有一种叫人心底发紧的沉冷：

雅竹居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宋楚楚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忙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妾、妾先退下……」

湘阳王看了她们半晌，才不疾不徐道：「今日之事，谁先说？」

她们两个，近来都在躲他的吻。

宋楚楚脚步一顿，硬着头皮上前，将汤盏轻轻放到案上，含糊道：「王妃那边……忽然有些事，便叫妾送来。」

湘阳王抬眼凝视她。此刻细细想来，这数日，宋楚楚似乎也有些异样。

她们起了身，却都仍低着头，谁也没敢先开口。

湘阳王立在原地，垂眸看着案上那碗仍冒着热气的雪梨汤，胸中鬱意渐起。

江若寧也轻声道：「妾等不敢。」

方才江若寧避了他的吻，如今连她都这般神色闪烁……

若在平日，宋楚楚进了门，总不免要偷瞄他几眼，或是先软声问一句「王爷叫妾来做什么」；江若寧也向来从容得体，进退有度。可此时此刻，两人竟都一副心虚模样，立在那里，一个耳根泛红，一个咬唇不语，竟像是约好了似的。

一个躲，也就罢了。如今，两个都学会躲他了。

「你们二人先后如此，连日来又躲躲闪闪——」他顿了顿，声线微沉，「倒像是私下商量好了。」

宋楚楚自己也呆住了，待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白，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这话一出，宋楚楚立时睁大了眼，慌忙道：「没有！妾没有——」

那吻便只擦过她唇角，落在了面颊边。

湘阳王眸光骤冷：「不知？」

帘子落下，屋内重又安静下来。

微微一挑。

随后又看向宋楚楚。

宋楚楚顿觉背脊发麻，连忙闭了嘴。

她方才，躲了。

她脑中轰然一空，几乎是本能地偏过了脸。

宋楚楚一怔，像是不信他竟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却也不敢多问，只匆匆福了身，转身便出了门。

宋楚楚只低低「嗯」了一声，声若蚊鸣。这一声落下，屋里便静了片刻。

他缓缓松开了她手腕，眸中的审视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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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将视线移向江若寧，道：「王妃今日避了本王。」

他神色难辨：「送了汤，便要走？」

宋楚楚心头一跳，还未想好怎么答，便见他已低下头来。

分明人还如往常一般活泼，却总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偏开些；有时埋进他怀里，有时又拿话岔开，彷彿在躲着什么。

宋楚楚下意识便想装傻，小声道：「妾……不知王爷指的是什么。」

湘阳王伸手扣住她，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近了些。宋楚楚低低「啊」了一声，整个人一下撞到他身前，鼻端霎时便都是他身上的沉香气息。

书房里一时安静得过分。

湘阳王淡声道：「去罢。」

「侧妃方才亦是。」

宋楚楚先是一僵，这才慢吞吞抬起脸来。江若寧也随之抬眸，只是目光才触到他，便又忍不住微微垂落。

「怎么是你来了？」

「不敢？」湘阳王冷笑一声，「既不敢，为何要躲？」

湘阳王垂眸看了那碗汤一眼，语气淡淡：

湘阳王危险地瞇了瞇眼。

宋楚楚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江若寧垂眸立着，面上虽仍勉强维持着

若说江若寧方才那一避，尚可当作无意；那么宋楚楚这一偏头，便再不是巧合了。

湘阳王目光自二人面上缓缓扫过，唇角没有半分笑意。

书房内再度静了下来。

「有事？」

话音未落，手腕忽地一紧。

——完了。

门外小廝立刻应声而入。

不多时，门扉轻响，江若寧与宋楚楚一前一后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