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呢，我的确应该是睡不着的，但是……”

“……这样不合适。”容十四无奈。

季絮抱着自己的枕头，抬着头看向他的恶鬼面具，一脸纯良。

“……又有什么事？”他打开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喑哑。

将烛火熄灭，室内归于寂静。

她这理由编得颇为荒谬，但一时之间倒也找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

“这些天啊……”季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早已不存在的胡子，“这些天我都是睡客栈的。”

季絮悠闲地等着他的下文。

容十四的手在她额前轻点，一股暖流瞬间侵入，顺着她的四肢五骸流淌全身。

“我怕黑。”

“我这里没什么取暖的东西。”容十四示意了她一下。

“尤其是……”

容十四深吸一口气，拳头都攥紧了。

到了后半夜，雪逐渐停了下来。

“你可以点灯睡。”他的语气还算平静。

“我只是觉得。”容十四的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你是有‘相公’的人，不适合跟其他男人用同一样东西。”

容十四给季絮输入的灵气格外纯净，很快就让她的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去休息吧。”输完灵力，容十四淡淡道，“洗澡的木桶，明天会给你准备好。”

“喏。”季絮让小乌鸦站在手指上，给他递过去，全程依旧没有回头。

总算将这尊大佛送走，容十四关上门，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跟一方桌椅，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墙上整齐地挂了几把剑。

容十四浑身都透着被吵醒的可怕起床气，连脸上的面具都变得狰狞了一些。

季絮了然，听话地在桌前坐下。

她无法从中分辨这到底是不是陆终的灵气。

“你来玉龙城也不是第一天了。”容十四的声音愈发的无语，“难不成这些天都有人陪吗？”

“大人，那个……”

“那小破客栈的隔音不好，每日都有不同的声音传过来，刚好能助眠。”

月上中天，银色的光芒撒满了空荡的院子，老梅树上坠落下来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容十四被轻手轻脚的敲门声惊醒。

季絮开开心心地将自己的枕头往他的床上放下，然后屁颠屁颠地把自己那屋的棉被也抱了过来。

虽然被小乌鸦的爪印弄乱了，但季絮写的东西依稀还能看出来轮廓。

“光点灯不够的。”季絮一本正经地解释，“得有人陪着才行。”

“之前都是相公还有女儿陪我，现在没人陪，我完全没法入睡。”

“你睡床。”他简短地命令，然后从床下抽出了滑动床板，将枕头被褥往上一放，躺下了。

她知道陆终的起床气很大，中途被吵醒，情绪必定不会太好，也不会想一直在这里跟她耗下去。

“反正我是死乞白赖跟过来的，大人愿意收留我就已经够了，寄人篱下就应该有寄人篱下的觉悟，大人也不用再发什么善心满足我这些无礼的要求。”季絮的手指在雪地里放得太久，冻得通红。

那似乎是一个“陆”字。

“你又不认识我相公，你怎么知道他就会觉得不合适了？……阿嚏！”季絮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喷嚏。

季絮没说话也没看他，依然在雪地里胡乱比划。

她当着容十四的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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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不论他怎么想。”容十四轻叹了口气，“你先进来。”

这跟一起洗了个澡也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夜话一起葬在无人雪夜

但纯净也就意味着，其中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气息。

。

“哦。”话到这份上，季絮也不好意思再多要求。

果不其然，对方身上虽然散发着明显的煞气，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一把将她拽了进来。

容十四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开口：“小九身体不好，不能受凉太久。”

“他不会介意的。”季絮哼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他天生体热，在这样天寒地冻的玉龙城，甚至连炭火也不生，屋里虽然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却依然不暖。

容十四将小乌鸦接过去，顿了一会儿：“你也进来。”

台阶给到这个地步，季絮总算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