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阔的平地上，兵种的差距被拉至极限，伏击带来的优势不会持续太久。

就在李嗣业的大马一个大跳越过坍塌的营帐后，随着最后一个数字响亮地喊出，几根粗硕的绊马索腾地从地面被拉起。

啪一声，窗门被合上。

手下败将，何足惧也！

正紧急替他止血的李明夷双手紧压，却是笑不出来一点。

“快睡觉。”

“哈哈哈……”李嗣业一边伸着腿接受治疗，一边撑开眼皮看着这一幕，咬紧的牙关间迸出几声猖狂的大笑。

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向后一瞥：“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在他身旁，全部军医并肩而站，似乎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管你是什么王牌骑兵。

李嗣业勾起一边唇角：“听闻朔方军军规……”

“必须拖住他们，你们先撤。”李嗣业以一腿撑地，一个翻身上了马背，正想往外冲去，却见刚才向他施治的那名军医仍站在原地。

黄河南岸，鏖战仍在继续。

远处的山村人户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小少年趴在窗前，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拦截突袭，决不能让正面战场的将士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缰绳被拼命拉紧，正冲刺而来的数匹战马却根本不及停下，连人带马往前摔出五六丈地。

赵良行也正蹙眉远望：“看来前线胜负难分。”

“吁——！”

李嗣业扶着大刀，望向前方。

“行了。”出血短暂地被止住，李嗣业拿刀柄撑起双手，艰难地站立起来。

“医生是不会抛下自己的病人的。”

“阿娘，你看，在打仗！”

整个函谷关东的夜空被战火照得通明。

她紧张地注目过去，双手合十，唯有虔诚祈祷。

夜色渐浓，前方数里外的正面战场再度亮起了火光。

“那就瞧好了。”李嗣业鼻孔里哼出一声笑，缰绳将马头一调，一跃返回正打得激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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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随着主将杀回，刚刚被压下一头的安西军再次呐喊列阵，举刀迎向第二次交锋的敌手。

将孩子塞进被窝后，年轻的妇人悄悄从门缝里往外看去——

这是战前向他们下达的军令。

“你不是朔方军的将军。”那冷面严肃的医官，目光执拗地落在他那只肿胀受伤的腿上，理所当然地说道。

唯一计划之外的是，对方竟将仅剩的王牌燕骑全数压在包抄后路的一手上。如鬣犬袭尾的风格，真不像他认识的燕军。

火光纷飞的战场中，两军正不分你我地纠缠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