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有人在她身旁坐下。

小时候，在程星以的记忆里，程父因为工作的缘故，总是天还没亮就出门，直到凌晨才回家。

他靠向椅背，像是不经意地说道：“刚刚老爷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那一瞬间，她积攒已久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小时候啊……”

她选择这个专业，是受父亲的影响。

不承认也没否认，但耳根子却漫上可疑的红晕。

程星以刚拿起一块蜜饯，闻言顿了一下：“你说的是，你小时候那些糗事吗？”

“你爸爸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完成，等他忙完，就可以陪星以玩了。”妈妈总是这样安慰她说。

她的父亲是一名航天工程师。

“但我以前其实并不喜欢航天，也是因为我爸爸。”她缓缓出声。

程星以坐在小院里乘凉。

航天航空——

院子里灯光暖黄温和。

梧桐树下摆放着几张木质桌椅，桌上搁着茶壶和茶盏，还有几方青花瓷碟，里面盛着香脆的瓜子与酸甜的蜜饯。

想起他明明很尴尬却努力扮酷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那时候她总是满心疑惑，很不理解：“爸爸为什么总不在家？”

“嗯。”他应了声，声音懒散微哑。

她看着满天空的繁星，思绪一下子被拉到过去。

她别提有多高兴了，提前好多天就开始期待，每天都要在日历上画一个小勾勾，想象在游乐园里玩旋转木马、坐摩天轮的场景。

有什么工作能比家人更重要？

然而，到了生日那天，等来的却是程父亲因为工作上突发状况打来的失约电话。

直到她六岁生日到来前，程父答应要和她一起去游乐园玩。

今夜无风也无云，夜空像一块深蓝色绸缎，澄澈无垠，繁星布满，璀璨夺目。

头一回见他这模样，程星以只觉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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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以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夜空，笑了下：“我小时候，也很幼稚。”

在家的时候，她常常很难看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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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以看向韩数：“韩爷爷的留声机修好了？”

可她不明白。

“……”韩数目光偏移，不置可否地轻哼了声。

她眨了下眼睛，笑着说：“我以为学长从小到大都是很稳重那类型。”

“不过，与其说是不喜欢，不如说是不理解。”

“那你小时候呢？”韩数突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