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宴秋好奇地挨着耳朵听，在那些发音粘稠模糊的字词中，艰难分辨出“妈妈”两个字。

狄书惠转过身, 鬓间凌乱的碎发显得她越发苍老, 其实她生狄琛那年才二十几岁，离世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但走出去说五十岁都有人信。

听清狄琛说什么以后，岑宴秋的脸比醉酒时还红。

这是张叫他又爱又恨的脸。

他警惕地问：“狄琛，你在跟谁说话？”

岑宴秋眉头一凝，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的确被他放在入门的地毯里。

走。

压在唇面的手掌使他呼吸很不顺畅，狄琛大口吸着气，眼角溢出丁点湿润的生泪水，睫毛一绺绺地粘合着，好脆弱的样子。

把谁托付给谁？

跟褚易又有什么关系？

被气的。

岑宴秋报复心作祟，掌心捂住狄琛的嘴，但没用多少力气。

岑宴秋拨弄着那两片唇瓣，戒备心松懈下来的刹那，又听到狄琛的梦呓。

沉睡的深肤色青年无意识地砸了砸嘴，脑袋歪进柔软的枕头里，嘴唇受到挤压，嘟起来一小块。

他梦里扑腾的这几下，在梦外约等于拳打脚踢的程度。

她的语序有些颠倒混乱, “这些事……插手……不该……”

嘴巴很讨厌，经常说些惹他生气的话，但唇形饱满圆润，有时候又很好亲。眼睛鼻子也丑得很，拆开看平平无奇，大街上随机找两个路人，五官凑一块能玩消消乐，可合起来……又有点与众不同。

梦是人潜意识的折射，他想将这把备用钥匙给谁？

这次却很清楚，吐字发音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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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琛抓了个空。

指腹将那片饱满的下唇按得微微下陷，唇色也因为反复摩擦，从浅红变成更深的绯红。饶是如此，狄琛却还没醒，依旧睡得很沉。

岑宴秋醉得不深，而且他觉浅，被一通乱拳狂揍，太阳穴和后背都疼了起来。

狄书惠被彻底吞没，在此之前，她濒临嘶吼地说了一个字。

他说，“褚易，把他托付……我是很放心的。”

比如那句“备用钥匙藏在地毯里”，以及现在这句“抱歉，我做不到”。

狄琛嘴唇动了动，好似在呢喃着什么。

再就是一些他听不懂的。

岑宴秋小腹有些异样，平白无故起了一团火，直直烧向五脏六腑，说不明白这种燥热从何而来。

狄琛睡容越是安详恬静，岑宴秋越是气不过，他带着怒意把狄琛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哪哪都看不过眼。

狄琛那头的床头灯还亮着，灯光微黄，岑宴秋撑着上半身，不知不觉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