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她曾唾弃的、避之不及的画回忆。

天平已然倾斜。

诸多欲念在脑海里翻腾交织，发酵膨胀，她自以为早已消逝的掌控欲，在此刻昭告复萌。

她想了很多，想到很久以前那个哀求的眼神，想到那个逃亡的夜里自下而上的仰望，想到周悯毛糙的头发被那个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

周悯下定决心，赶在周绮亭发火前，用湿漉漉的眼睛哀求般望着她，本就低一阶的姿态伏得更低，怯声:“你喜欢听什么样的？我都愿意学。”

是谁都可以，还是非她不可？周绮亭想弄清楚。

莫名的愉悦瞬间填满周绮亭的胸腔，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算了，我教你。”

如果是后者，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她要用真心去交换真心。不，还不够，她要的不只是真心，她要让对方永远都离不开她，最好永远留在她身边的方寸之地中。

她没有办法再无视房间里的大象。

如果是前者，那她不会向对方敞开心扉，她会像以往一样，用些技巧周旋，直到不再感兴趣。

那你呢，你会背叛我吗？

难过，这个词周悯知道，就是心里酸酸的，眼眶和鼻头也酸酸的那种感觉。

哀戚是什么意思？最初年幼的周悯理解不了这个词，院长不耐烦地回答，反正想着最难过的事情唱就行。

周绮亭坐在车里，抬头望着周悯家里昏暗的窗口，推断生病的人此刻已安然入睡。

周悯掰着指头和院长一口气说了一串书名，都是每天睡前小何老师给她们复述过的故事，院长一一应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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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的生死之交，原来不过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工具。

狭小空间内流淌着舒缓的乐声，周绮亭的心却无法平静。

不知不觉，嘴里的甜味消去，周绮亭心底的欲望却开始叫嚣。

她抬手细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被额头顶蹭的酥痒触感，女生的行为让那天被强掩的、有关“圈养”的想法再次沸反盈天。

是小何老师望着破败的福利院叹息的感觉，是小怡空荡着裤管看其她孩子奔跑的感觉，是小悦怎么凑近都听不清周悯讲话的感觉……

“这句你怎么就是学不会……”

是福利院的她们一呼一吸间就能尝到的感觉。

在周悯被周绮亭选作“玩具”之后，院长特别叮嘱周悯，只要能讨周绮亭开心，她们就能在寒冬来临前换上新的被褥，小怡就能坐上轮椅和大家一起玩耍，小悦就能戴上助听器听大家说话。

“这句唱错拍了。”

舒缓的乐声落在周绮亭耳里显得愈发嘈杂，她索性关掉音乐，从副驾的手套箱里取出一盒蜜桃软糖，拆封，拈起一颗放在舌面上。

萌生，高涨，枯灭。

要唱得足够哀戚，最好能感动到台下的观众立刻打开钱包，往募捐箱里献出全部爱心。

院长还许诺，会把用来放杂物的书架清理干净，放满周悯喜欢的书籍。

之前还质问自己的人，此刻好像摇尾乞怜的小狗。

“这句又唱错了，哎呀，你笨死了，怎么和郑思颖一样笨。”

太甜了。周绮亭看着指尖沾上的糖霜，哑然失笑。

要讨好周绮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