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誉无誉。”元晏继续引述，“‘是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口口声声修身慎行，可知天地大道，本无此分别？”

&ot;弟子不敢妄言。&ot;景澜垂首。

景澜微微一怔。

这些她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可他偏要把这难堪剥开，摊在彼此之间。

&ot;‘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师娘当以师尊为榜样，潜心修行，方不负师尊一片苦心。&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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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中的书册被挤压在胸口，发出轻微的&ot;咔&ot;声。

&ot;弟子不敢。&ot;他立刻低头，话却没有停。

她又往前一步。

她如今在天玄宗的身份，不上不下，模糊又尴尬。还不赶紧修炼提升，别整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ot;只是师娘既为师尊道侣，师尊修为已臻化神圆满，而师娘尚在筑基初期。&ot;

&ot;景澜。&ot;元晏一字一句道，&ot;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是不是早忘了《道德经》里怎么说？&ot;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凤眼第一次正视元晏，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短短一天，竟被他教育了两回！

&ot;呵。&ot;她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ot;你这是在教我做事？&ot;

&ot;大徒弟，你是在教训师娘我么？&ot;

&ot;不敢妄言，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ot;元晏冷笑。

她一步一步上前，景澜被迫一步一步后退。

烦。真是烦透了。

景澜没有回答，眉头皱起。

&ot;≈039;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039;你天天读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可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ot;

是，她境界低微，她配不上云澈。

&ot;≈039;无为而无不为≈039;。&ot;元晏嘲讽道，&ot;你说我看杂书会扰乱心神，可你整天拘泥于儒家教条，就不扰乱心神了？&ot;

她又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

，于道无益。修行之人，当心无旁骛，专注大道。≈039;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039;，师娘还是多读些修行典籍为上。”

&ot;不敢？&ot;元晏眼中沁出寒意，&ot;我看你倒是什么都敢说！&ot;

景澜的背脊已抵上院外的桃树，退无可退。

喋喋不休，烦不胜烦。

&ot;弟子不敢。&ot;景澜又垂下头，却依旧站得笔直。

又在教训她。

&ot;师娘此言差矣。&ot;他终于开口，&ot;儒家讲≈039;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039;，讲的是入世之道。道家讲≈039;清静无为≈039;，讲的是出世之道。二者虽有不同，却殊途同归，皆为修行之法。弟子只是……&ot;

&ot;若欲长久相伴师尊左右，还需在修行上多下苦功，方是正理。&ot;

&ot;小人&ot;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元晏心头的火“噌”地窜起。

&ot;只是什么？&ot;元晏打断他，&ot;只是觉得我不能看那些书？还是觉得我不配做你师尊的道侣？&ot;

元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景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ot;≈039;知者不言，言者不知。≈039;&ot;元晏冷笑，&ot;你天天读你的儒家经典，教我≈039;博学笃志≈039;，教我≈039;君子上达≈039;，你还记得道家讲的是什么吗？&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