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锋紧蹙，嘴唇不住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那她便借无情之力，断了这一痴念吧。

“睡吧，睡吧。”元晏在他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一次次安抚，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然后什么？

可他就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忘了吧。

忘掉这一夜的疯狂，忘掉这些时日的折磨。

既然妄念因她而起……

玉门关势在必行，她有自己必须追寻的答案。

她关上门，将那个温暖的小世界隔绝在身后。

他赤脚跳下床，在房间里失了魂似地翻找。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什么心魔一样。

到那时，你便不会再执迷。

元晏咬破指尖，将兔子玉牌轻轻按在素离额心。

“素离师叔！”练武场上，有弟子高声招呼。

一次欢好，没能解开执念。

身随意动，剑气破空。

玉石触手生温，似乎知晓她的决心。

东方既白，万象寂然。

丹田暖融，运转自如。

无情道，至冷至纯，寂灭情执。

除此之外，皆是虚妄。

她尝过那滋味。

他想不起来。

院子里，牵牛花在晨光中舒展着花瓣。

若那人身死道消，贴身物品得遇某些契机，甚至会自成精怪，踏上漫漫修炼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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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下、衣柜里、剑架旁……

化神期修士的物品，往往会沾染其道法真意。

日上叁竿，素离终于醒来。

暗处那只手，会继续催化他的心魔。

素离心魔仍在。

他沉溺于她给予的短暂安宁，便永远无法真正勘破。

空落落的。

以合欢心障为引，借着太上忘情，将一道禁制打入少年的识海深处。

她不可能留下，更不可能带他走。

素离努力回想，却只换来一阵晕眩。

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胸口暖暖的，她抚上去摸了摸。

有些大能的随身之物，经年累月浸润道韵，有可能诞生懵懂灵性。

少年陷在沉睡之中，神魂似乎感知到极重要的情感正在被生生掩埋。

是丢了什么吗？

只记得昨夜他生辰，独自喝了很多酒，然后……

他仍紧紧抱着她，一条腿还插在她的双腿间，连睡梦中都要保持某种程度的连接。

元晏闭眼调息片刻，将反震的翻涌气血压下。

“醒来，就不会再痛了。”

没有。

天，亮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胸口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起势，挥剑。

她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把被子替少年拢好。

他茫然地睁着眼，呆愣了几刻。

元晏一下子清醒过来。

素离……这个十九岁便半步金丹的剑道天才。

太苦了……

元晏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挣脱。

忘掉你曾那样痛苦地喜欢过一个人。

待你金丹有成，道心稳固，外邪难侵，这层遮掩自然会消散。

敌在暗，他在明。

素离眉心微蹙，伸手在身侧摸索，抱住她睡过的枕头，在梦中喃喃：“姐姐……别走……”

原来是云澈给的兔子玉牌。

什么都没有。

挣扎终于停止，少年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终于露出平静的睡颜。

难道要他在心魔侵扰下一点一点耗尽灵性，最终陷入和她当年一般无二的绝望么？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拔出决云进行演示。

推开门，晨风灌进，吹散一屋熏腾酒气。

而合欢秘法，本就擅长牵引心神。

足够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留下。

御剑来到离火峰，他仍有几分恍惚。

只记得我是你师尊带回来的道侣，是你的师娘。

眼神清明，不复昔日阴郁。

素离还在她身旁睡着，少年睡着时显得格外稚气，嘴唇微微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