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僧人眼尖，一眼瞥见她手腕红绳。

“合适，买。”

“听说他们自己剃的，不是官府的髡刑。”

元晏看向墙根下舔舐碗底的老妪。

“最快的方式，是让人先把以前的东西丢掉。红绳，香火，今天丢一样，明天忘一样。等哪天遇到难处，想到的不再是道观，而是寺庙时，这事就成了。”

“快闭嘴吧。人家施粥呢。喝了他家米汤，就少说两句。”

长街尽头，黑压压排着一长队人。

佛庐前搭着宽大的粥棚，几口大锅白汽蒸腾，米香四溢。

元晏把他拽回来：“别捣乱。”

秦昭抱着月牙，已经往门口蹭了：“我们也上街转转？”

“这个呢？”小公子又抓起一顶胡帽，往头上一扣，遮住了大半张脸。

边城比想象中繁华，秦昭逛得不亦乐乎，每家店铺都要进去瞅两眼。

小公子抱着黑狗，正听得入神，见宁邱问他，当即满口答应。

红绳落入尘土。

元晏点头：“应该的。”

“又不是花我的钱。”

他愤愤地把帽子放回去，跟着月牙往前走。

打粥的木勺悬在半空。

“秦公子。你是雇主，行程快慢由你定夺。此事牵连宗门据点。我等欲留驻几日，传讯宗门定夺。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而赵家兄妹常年行走江湖，比宗门弟子更指望这些道观据点，要帮忙收拾庭院。

月牙比他更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活像一团小黑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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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粥倒进破碗。

她常年与灵兽草木打交道，也粗通一些药理。

元晏不再拦他，只看向方青：“那一起去？”

方青摇摇头，小声道：“元姐姐，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给玄清观主瞧瞧。”

“行啊！反正……反正离玉门关很近了，也不急着这几天。”

“我捣什么乱？”小公子不服，“我就是去看看热闹。”

棚柱上挂着木牌：佛恩广济，分文不取。

转头，看向坐在木椅上的秦昭。

元晏立在街角阴影里，秦昭站在她身侧，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红绳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小公子语气忿忿，“为什么非要摘了才能领粥？”

秦家小公子才是此次任务的正主。

一名老妪佝偻着背，颤巍巍挪到大锅前，递上一只豁口破碗。

“阿弥陀佛，施主。取下红绳，方可领粥。”

流民腕上，不少系着太极观的平安绳。

“元晏，你看这个！”秦昭举起一只陶埙，吹得乱七八糟。

于是，剩余叁人在街口分作两路。

老妪愣愣地盯着手腕。

那红绳系了几十年，早已成了身上的一层皮。

老妪捧着碗，顾不得烫，大口吞咽着蹲去墙根。

“你看那些和尚，头光光的……”

如今道门自顾不暇，而佛门粥棚往那一摆，念句阿弥陀佛就能喝上热的，谁会不愿意呢？

她干瘪的嘴唇哆嗦着。片刻后，粗糙的手指扯断了红绳。

元晏懒洋洋应着：“好看，买。”

排队的大多是边境流民，元晏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元晏不远不近地跟着，由着他俩撒欢。

今日施粥的是

“你怎么什么都让我买？”秦昭把帽子摘下来，狐疑地问她。

宁邱颔首：“好。我先去城中探查，把事情摸清楚，再向宗门传讯。”

秦昭：“……”

宁邱去城北郡守府附近，元晏带着秦昭去城西街市商铺转悠。

“道门在边城经营多年，边地百姓几代人都是带平安绳、烧平安香的。”元晏顿了顿，“这些和尚来了，靠什么让人改信他们？”

“自己剃？那不孝啊！爹娘给的头发，说不要就不要？”

月牙跟着叫了一声，显然也兴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