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两人都没睡。

“在想传讯的事？”元晏问。

“嗯。“元晏说，“趁着夜深人静，我想去佛庐探探，你要不要一起？“

“明天午后他们便要斗法。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这符若是按规矩一层层往上递，不知什么时候等得到回音。事急从权，直接给景澜，他定会默许咱们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方青笑嘻嘻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宁邱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汤饼端上来时，秦昭已经饿得不挑了，埋头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碗。

方青默默揉面，肩膀抖了抖。

秦昭捂着肚子，切实体会了一把挨饿的滋味。

在道观里还能强撑着体面，这会儿全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忽然开口。

道真和道微见师兄们哭，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元仙子倒是了解景长老。“

元晏坐在案前回信，宁邱坐在床沿擦剑。

元晏坐在灶膛前，拿着烧火棍拨弄着柴火。

“嗯？”元晏把笔搁下，静听下文。

元晏见她犹豫：“要不我来写？”

宁邱回过神，将菜叶递给方青：“嗯，在想该如何说。”

天黑透了，一行人回到客栈。

其他人也各自吃了回房休息，后院渐渐安静下来。

元晏想到那个净因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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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传讯，来回需两日。我们便等景师兄回音，且看明日斗法，究竟是何局面。”

元晏去跟掌柜借了灶房，三个还能抗饿的筑基修士给大伙做夜宵。

景澜成日里端着规矩，但他毕竟是儒门出身，最是明白知其不可而为之。

方青听着这话，不禁感慨一句。

“你也觉得有问题？”

宁邱低头思忖。她平日只与戒律堂执事打交道，从来没有直接跟景师兄传过讯。

元晏和宁邱住一间房。两张窄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张条案。

“他会理的。“元晏笃定道。

“早些年在九衢通会，我也曾见过几位真正的高僧，跟各派修士同席论道，谈吐不凡。虽说道不同，彼此也还算相敬。”

两人刚推开房门，动作却同时一顿。

宁邱摇了摇头。越级上报就够出格了，再借着元晏的私信递公事，以后回了宗门更不好处理。

火光一闪，符箓燃尽。

“今日一番探听，那无相法师应该是真正的修行人。这些番僧却行事过急，手段太下作了些。”

宁邱擦完剑，看向元晏。

宁邱一怔，看向她：“越级上报，不合宗门规矩。景师兄行事最是严苛，只怕他不会理会。”

一院子的人，除了那几个哭的，谁都没说话。

见小公子回来，几人迎上去的脚步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她素来看不惯景澜的腐儒做派，也很难猜透他的深沉心思。但在正事上，她一向信得过他。

宁邱抓着一把干菜叶子，盯着砧板直愣神。

个人很快抱作一团，放声痛哭。

元晏看了她一眼。

方青在案板上揉弄面团，准备下锅煮汤饼。

四个护卫白天买完口粮后，就在后院干等到了现在，也是饿得够呛。

元晏往灶里添了根柴。

反正她晚上也是要给温行回信的，顺手的事。

“可能是底下有人煽风点火。”

“越过戒律堂。”她说，“直接递给景澜。”

宁邱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