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你欠我的！”

“到底要我怎么着你才喜欢我！你就那么讨厌我！”

偶人的心，死了。

欠他的。

“要是你舅舅——”元晏话说到一半，又是一扁担，“混账东西！你能对得起谁？！”

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说过的！你答应过的！”

小男孩急了，他手脚并用在土里爬，冲上去死死抱住元晏的腰。

这三个字钻进耳内，元晏只觉荒谬至极。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

小男孩被打得满地滚，失了丝线，他只能被元晏追着死命抽打。

元晏越打越气，手上扁担一下比一下重。

“我欠你？“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

就好像，她亲手杀了他一样。

“我变什么样你都不喜欢！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

“不放！”

“我好心教你练剑，你拿剑往我身上捅？没良心的东西！“

“你又走！”凄厉的尖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她问一句打一下，打一下问一句。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放手。“

元晏被他这副死样子气得不行。

漫天刀丝狂乱挥舞，却只能劈在墙上地上，怎么也追不上那道背影。

转动停了。

精巧的躯壳从胸口开始崩解，裂纹向四周飞速蔓延。

“不放！就不放！”他仰着头求她，“这个时候，他们都醒了……去了，会死的。”

“既然不信我……”

小男孩忽然不笑了。

元晏去掰他的手。

“你又要丢下我！！”

咔嚓。

“我当年怎么就没把你直接打死！”

“不许走！”

“别去！”

嘎吱。

“你是要陪我的！“

偶人与真身五感相通。这一击，远在暗处的操控者必定痛楚入骨。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扁担结结实实地抡下。

元晏不再废话，粗暴地去扒拉偶人胳膊。

挨着这般毒打，他竟然笑出声来。

“你总是不信我！”

嘎吱。

机括碎裂的闷响传出，刀丝瞬间失去牵引，软趴趴地掉落在地。

“我欠的人多了，就是不欠你！”

扁担接连重重砸下。

元晏猛地旋身，残影一闪，她已欺近小男孩身前。

“我跟你在这费什么话。”她气极反笑，把扁担往地上一扔，大步向城外走去。

“你还笑？”元晏火气更大了，又是一扁担抡下去，“我让你笑！”

“姑姑……你从来都不要我。”

“你打啊！你打啊！”小男孩笑得更欢了，“打死我算了！”

元晏愣了半息，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问你，城外到底有什么？”

元晏站在原地。

如果木头眼珠能有感情，里面一定淬满嫉妒的毒火。

元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不回答，只是抱着她。

“你跟什么东西混在一起了？跑这里来搞什么名堂？”

元晏抽起路边的半根扁担。

是偶人的机关枢纽，上面刻着极精细的灵力回路，中间嵌着一颗很小的黄金齿轮，还在慢慢转动。

“放不放！”

“动那个孩子做什么？说！！”

“你就那么喜欢捡孩子养！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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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膝盖，重重顶入偶人的小腹。

“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我——”

整个偶人瞬间散了一地。

“你凭什么问我！你早就不管我了！”

“城外是佛窟吧。”元晏垂下眼皮，看见那张没有泪痕脸上布满了惊恐，“里面藏着什么？”

小男孩彻底崩溃，反抓住元晏的手，拼尽全力按上自己的心口。

她的掌心里，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木块。

“让你学偃术，是让你拿来害人的？尽干些下三滥的勾当！”

元晏的手被男孩带着，深深陷进偶人胸腔。

不回头。不搭理。更不接招。

小男孩不撒手。

“早知道教不了你。“

元晏看着撒泼打滚的偶人，扁担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