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顺长发沾着脏兮兮的碎石，浅薄的月光爬上去，却怎么也洗不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红。

“我喜欢你。”他低低开口。

那双素来张扬明亮的翠绿眼眸，此刻彻底暗淡下去，像被暴雨浇熄的萤火。

金属与护栏剧烈撞击的巨响，在空旷的雪野里传得很远。

女孩愣了一下，眼底写满茫然。

说话间，大股大股鲜血从她唇角溢出，似要带走她身体里仅剩的一点生机。

然而，下一秒，房乐旭的动作僵住了。

“嗯，”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目光空洞盯着远方荒野，乞求能看到一丝象征救援的光。

他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一片茫然地空白中，突然想起他之前写下的气话。

“嗯……我觉得…我可能等不到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彷佛寒风一吹就会散掉。

“甜的？”

他害怕现在不说，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了。

寂静中，一点冰凉拂过他的脸颊。

采珠扯唇，轻轻摇头，小脸被月光照得更加苍白，像即将碎裂的瓷器：

这时候，偶像剧里该说什么台词？

“很意外吗？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让你知道。”

房乐旭立即不顾一切冲上去，狼狈又笨拙地在结冰的地上翻滚一圈，才总算够到了她。

房乐旭觉得这雪下得讽刺，他突兀地笑出了声，声音里全是绝望。

他第一时间扭头搜寻采珠，却只捕捉到她安静倒在地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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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什么！”少年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抬手擦拭从女孩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不断将她从身边带走的鲜血。

“孟、孟采珠？”

少年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那双翡翠般的绿眸被浓雾彻底吞噬，卑微地哀求着：“你再坚持一下……求你……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我喜欢你。”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得十分坚定，像在发誓一样。

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眨不眨盯着e的车，心思却早已飞到另一条跑道上。

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写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话！

“轰——！！”

“你在骗我吧？嘶——好疼”

“好吧，我相信你……我再…坚持一下，就一下哦……”

她纤长的睫羽上挂着血珠，脆弱地抖动着，却向他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

他蹭了蹭女孩沾血的发丝，轻声喃喃：“从…你不知道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你了。”

“你看……我没躲……”

一只带血的小手无力地覆在他手背上，将他的动作按下，手机屏幕上瞬间糊满她凌乱的血指痕。

他嗓音嘶哑，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缓过神来的荒谬。

采珠不舍得闭眼，盯着他近在咫尺，不住轻颤的眼睫，内心窃喜不已。

房乐旭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死寂。

“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掉眼泪？”

胎与冰面摩擦出尖锐的悲鸣，冰面让一切阻力都变得不可捉摸。

他低眸端详着她，俊美眉眼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又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采珠脸上，同那抹艳丽的红混在一起，泥泞不堪。

当是在演那种荒诞的偶像剧呢？

护栏旁的车挡风玻璃掉了大块，侧翻的车灯将周围照得通亮，雪花片片分明，洁白如瓷。

房乐旭死死握住她的手，试图把全身的体温都灌注给她，声音沙哑：“孟采珠——”

采珠吓得心跳一滞，立刻用力闭紧双眼。

“别这样…孟采珠……”房乐旭将她的手贴在脸侧，他整个人都在剧烈战栗，几乎脱力，却又不敢松开半分。

“好啊。”他嗓音颤抖，勉强扯出温柔的笑，俯身，虔诚又绝望地，轻轻落在采珠唇上。

“好疼啊，你能……亲我一下吗？”

下雪了。

“我不讨厌你，孟采珠。我从来……都没有真的讨厌过你。”

他的声音颤得支离破碎，一边手忙脚乱翻手机，一边撕心裂肺地吼叫，“打911！帮帮忙！打911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