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工夫。”

太高了……

江弃言吸了吸鼻子，把头轻轻靠在蒲听松肩头，“我到了，先生。”

“不是的……这是我的……”

新母后不会有这么大的食量，这一定是“顽皮”的画姐姐又在跟他“开玩笑”。

先生问他，是现在吃还是带回去。

江弃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椅子。

“不用了。”江弃言小心翼翼看了蒲听松一眼。

“棋姐姐…你可以……”

蒲听松的目光有些复杂，“可别再让人欺负去了”

先生的鸽子好香……江弃言耸动着鼻翼，小心地去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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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忙呢。”

女人有些嫌恶道，“姐姐怎么就为了你这么个软骨头寻短见！”

先生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不过先生即使不高兴，却还安抚着他的情绪。

琴棋书画四人是皇后身边的大丫头，要做的事其实并不多。

脑袋被大手摸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刚有些享受，那只手就离开了他的头顶。

一顿，“真的不愿跟先生搬出去住？”

蒲听松声音不大，却震得他一抖。

自打他的生母前任皇后死后，似乎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刻薄。

江弃言又吸了吸鼻子，走上台阶，跨过门扉，红木大门被宫女阖上，他回头望去，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窄缝里。

他知道，她们就是明白他不受宠，所以不愿帮他。

立刻就会落入温暖的怀抱。

江弃言想从椅子上跳下来，又有些不敢。

他有些急了，“画姐姐……”

江弃言身子轻轻颤抖，他低着头快步走进内室，尽量降低存在感。

“小书姐姐”，江弃言深吸一口气，眼露哀求，“可以帮我一下，抱我上去吗？”

“嗯，你有心了。”

弃言没有答，只是看着天空飘下的雪，有些为那宫人担忧。

还是热的，先生说他今天很乖，亲自烤了这只鸽子做奖励。

“面黄肌瘦的，叫你先生看见了，又要怎么想本宫？”

这是先生给他的……

他四处张望了一阵，看见书和棋在嗑瓜子。

江弃言没有动那些饭菜，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他忽然很想那个人。

剧痛袭来，他不过是缓了一瞬，小画就进了皇后的房间。

江弃言默默走到桌前，他看着那些椅子，每一个都那么高。

“听话。”

他低头去咬，还没咬到，手里的烤鸽就不翼而飞。

可是这是先生给他的……

“姐姐知道，这是小殿下给娘娘的”，小画轻轻用指头戳了一下他的眉心，“我帮你拿给娘娘。”

他选了带回去，他想一点点慢慢品尝。

蒲听松把他放下来，他有些贪念，有些不舍，却最终只是对着先生笑了笑，“不想给先生…添麻烦。”

只需要拉一拉衣角。

江弃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儿臣，见过母后。”

不需要他求什么，不需要编很多理由。

很久没吃到肉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好叫门外的他也能听见，“院里飞来只野鸽，奴婢烤来给娘娘尝个鲜！”

先生走了，现在没人会保护他了。

他鼓起勇气，跳下来，这一跳就崴了脚。

“你起来吧，别跪在那里像个下人一样”，女人用脚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回来这么晚，没热饭给你吃，就剩了一点冷菜，你自己去吃了吧。”

大雪之中，前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坤宁宫的牌匾。

皇后丢下这句话，就回自己房里了。

“先生回去吧”，他深深低头，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我没事的。”

半息后，他“嗯”了一声。

那个人跟他说，“下次想让先生抱，就拽一拽先生的衣角。”

“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旁人见了，还以为本宫怎么苛待你了。”

“小殿下真有孝心，回来还给娘娘带烤鸽，娘娘见了定然欢喜。”

只有先生会对他这么好了。

江弃言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盘中，里面只有一些菜叶和稀薄的汤水。

却还是被人叫住，女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江弃言，你躲什么？”

蒲听松没有多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