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蒲听松躬身下拜，“臣，领旨，谢恩。”

江弃言偷偷抬头，目光与皇帝有一瞬交错，然后很快移走视线，心里有点难过。

“是吗”，蒲听松抱着他上了马车，就没再言语。

蒲听松如约俯身，弯腰把他抱起来，“不要就不要吧，还能怎么样呢。”

蒲听松乐意要去玩就要去吧，送走了正好。

应该开心的，他要跟先生一起住了。

他……这是又给先生添麻烦了吗……

算了，现在不是饭点，怎么可以提吃东西这么无理的要求呢。

“走吧，回家”，蒲听松从他怀里接过被他抱了很久的鹤氅，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脚步不疾不徐，御书房渐渐消失在雪雾里，看不到了。

果然是眼花看错了啊，“我……我不哭了。”

“你是不是饿？”蒲听松不揉他脑袋了，转而去摸他瘪得不像话的小肚子，“没用饭？”

他的发妻，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整天以泪洗面，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

先生和父皇都在那里……

他分不清是难过还是感动，先生真的对他太好了，一直都这么好。

是……错觉吧……

。

他有些失落，还以为先生会……

“嗯”，江弃言揉揉眼睛，蒲听松的神情分明只有宠溺。

江弃言哭了，被蒲听松哄哭的。

“以后学聪明一点，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用了”，江弃言的声音很小，“用的不多。”

江弃言顿住脚，转身往御书房赶。

“怎么还受伤了呢”，一直走出很远了，蒲听松忽然低声细语地问他，“什么时候伤的呢？”

雪还是很大，寒风猎猎作响，江弃言醒来，发现身上盖着鹤氅。

完了…要被发现了……

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声，江弃言整个人都是一愣。

马车缓缓停下，蒲听松把他抱上台阶，就放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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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还没说几句，先生就跪了。

“嗯，所以你要怎么办呢？”

他怎么可以要求先生呢？

江弃言一路低着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他的小手一直不安地抓着蒲听松的袖子不放。

而他又因为这个孩子受辱。

“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先生会要你。”

他无依无靠想不到任何办法，所以只能…麻烦先生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心里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先生……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了？”

其实根本也就几口鸽子肉和一小条鸽腿。

他的父皇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如释重负，好像终于打发了什么丧门星似的。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父皇对他有多不喜欢。

父皇是不想要他了吗？为什么父皇让他跟先生走呢？

留着确实挺碍眼，看着就讨厌。

先生来过……

他有点难受，想钻进先生怀里哭一会。

所以他要怎么办呢？

江弃言忽然就很紧张。

蒲听松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江弃言忽然很想哭。

他鼻头一酸，先生肯定知道他又受欺负了。

“我的伤没事，不是很痛”，江弃言小声。

先生不会嫌弃他吧……

他抬头仰望高门上的牌匾，帝师府很大，可能比坤宁宫还要大一些。

江弃言抿唇，豆大的泪珠滚落，他轻轻抓住蒲听松的衣角，软糯的声音染上哭腔，“父皇不要我了……”

其实应该料到的，弃言，厌弃。

江弃言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安和歉意似乎要将他这张小脸填满。

他哭花了脸，模糊中忽然看见先生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

会罚你的

“太子殿下，陛下传您去御书房。”

“爱卿退下吧。”

……

他记得的，先生说过只要拉了衣角，就会抱他。

他站着，低着头，有些不敢进门。

他忍了忍，没有哭，而是抱起先生的鹤氅，进屋取了这几天一直在学的《对韵》，一瘸一拐出了门。

厚重的大门开了条小缝，好让他小小的身体能钻进去。

江弃言贴着蒲听松跪下，他的小手偷偷扯住蒲听松的衣袖。

蒲听松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揉着他的头发，“你乖啊，再哭先生要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