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怪谈里最核心，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的话在范意耳中，已经成为了意义不明的语言，无法被人为辨析。范意竭力保持清醒，松开扒住了小枝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被塞进口袋的时间轮盘。

须臾，范意的耳边发出嗡鸣，持续地拉长，在脑中震颤。

教学楼墙壁上挂着名人的画板螺丝脱落，坠下时，尖角嵌进一个人的头顶。

在这种情况下，范意却透过自己的另一层感知，清楚地“听到”了跑操的铃响，“看到”不远处的四班，学生们排着队，往操场走去。

随后陈暖和阿霖跟上，一人一边，意图把小枝拉走。

画面继续扭曲。

“希望你的未来，pd≈），永远？》，永远d～。”

“到此为止吧，柑橘。”

有别的通灵者看不下去，从人群中冲出，用力撞在了小枝身上！

“方才我体验濒死时，听到的话。”

他说：“毕业快乐，sg。”

到此为止。

路白月问他：“怎么样？你试探够了没有？我到极限了，不能让你真死。”

死者原本就因用力太大而过负荷的手臂当场脱落，与身体分离。

估计是怪谈不希望他们知道对方的信息。

没有无缘无故的死亡。

这才发现，就在诡物对他动手的时候，走廊里又死去了五个通灵者。

路白月别过头，强忍着不要出手。

也不做，只是看着，看着他在诡物的掐脖下挣扎。手指抠住地面瓷砖的缝隙，抠出红色的血痕。

哪怕他们逃离了教室，且怪谈有正在对付的人，死亡也不会停下脚步，它追逐着他们，意外在人群里继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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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前一周目的教训, 通灵者也回不去被掩埋的教室，总算意识到这铃声不是叫他们去上课的，三三两两地组成小队伍, 下楼跑操。

他甚至克制住了自己求生的本能，想知道通灵者在每回死前，都能看到什么——

范意猛地呛进了一大口空气。

只有搏命探索最有价值, 在不顾死的行为中找寻一线生机，尽量减少轮回次数——范意是这样想的。

却没有意识到，每回开始死人，说明这周目的他们已经违反了规则。

他耳边的声音很乱，杂声中混着消不去的嗡响，眼前也被斑点占据，要很勉强才能从中找到人的影子。

就在他的眼前出现了别样的画面，即将看得更清楚时。

而临死之前，范意听到了一个又温柔、又沉稳的男声。

最后，由叶玫和路白月及时止损。

“……毕业快乐。”范意努力道。

五班的队伍因此极为松散。

后半部分实在听不清，被某种怪异的音波消去，成为无序的乱码。

范意不用路白月扶，他缓得很快，一手借着叶玫，一手撑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而危机还在继续。

只有架着范意的叶玫能听清。

听到什么……

也不免有人担忧, 教室已然塌陷, 中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空洞，跑操结束后是否还要回来, 继续遵守那该死的作息表。

他想自己尝试一下，死前是否能够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小枝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血滴在碎糖里，摇摇欲坠的头脑袋彻底从脖上了下去，滚动着撞到栏杆。

属于灵鬼的特殊感应。

叶玫在范意旁边蹲下，怕他听不清，还覆住了范意的手：“撑不住就说，我帮你解决他。”

死者的力气越来越大，范意觉得，自己随时都能断气。

模模糊糊间，他睁大眼睛，发现眼前原本只是扭曲的景色也全然被怪异的斑点覆盖，无法呼吸的他，肺部如同在烧，脖颈也火辣辣地疼。

或者，范意觉得自己还不够彻底。

他在这儿不够彻底，其他人彻底坐不住了。

毕业快乐……

范意大口喘气，路白月和叶玫忙把他扶住。

这是范意的大胆想法。

“毕业快乐。”范意忽然开口。

他停了一下，把耳朵凑过去问：“你说什么？”

life and death 14

他的喉咙疼得厉害，因此说话十分费劲。

是将死之兆。

范意摇了摇头，把手从时间轮盘上松开。

就在他的耳畔，在缭乱的世界里，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