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白雲殺(2/4)111 秦凰記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廊下的风静了,太凰的尾巴也停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孤想让玄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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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这个字,是嬴政亲自取的。至秦。至秦为臻。臻是到达,是完美,是这天下的归处。
风穿过廊下,茉莉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
「玄镜出手,他就死了。可杀他的人,是你,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已经放下天下了。你要重新拿起刀,去杀自己的儿子吗?」
「我父是始皇帝。我母是凰女大人。我姓嬴。此生不悔。」
嬴政没有说话。
刽子手的刀落下。
「咸阳来的消息?」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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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得安静,开得孤独。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花。但看过的人都说,那花像极了凰女大人髻上常簪的那一朵。
他只是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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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院子里那株茉莉,开得正盛。白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着。
风穿过廊下,带起沐曦鬓边的碎发。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件事——史书上写过。可真的听到,还是觉得冷。不是风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嬴政沉默了片刻。「胡亥杀了所有手足。」
他恨父皇把这个字给了一个养女。他恨凰女把那些道理教给一个外人。他恨嬴臻明明只是个公主,却比任何人都像一个「秦人」。
沐曦没有靠上去。她感觉到他肩膀的僵硬。
嬴政沉默。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行刑那天,咸阳市人山人海。
「胡亥杀害蒙氏,诛戮宗室公主。」嬴政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他揽着沐曦的手,指节泛白。
羞辱,才是真正的刑。
沐曦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太凰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浑然不知人间的风雨。
嬴政从书房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消息传到燕地。
她是嬴政的第十女,养女中最像沐曦的一个。不是长得像,是性子像。她虽是公主,却心怀天下。她常去城外看百姓耕田,常去军营看士兵操练,常去太学听先生讲课。
刽子手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刀。他的手在抖。
嬴臻是在咸阳宫的偏殿里被带走的。
「政想做什么?」她问。
嬴臻被绑在木桩上。她的衣裳已经破了,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血跡。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咸阳宫的方向。
「哪怕他该死,哪怕他杀了那么多人,哪怕他毁了你打下来的江山——」沐曦的声音很柔,却每一个字都落在他心上,「你不该背负这个。」
她顿了顿:「你不该成为杀死亲生儿子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这样的皇帝,杀了他,天下就太平了?」
沐曦看着嬴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格外清晰
胡亥最恨的,就是这个字。
嬴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不该活。」嬴政说,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篤定,「天下被他祸害成这样,孤……有愧。」
「杀了胡亥。」嬴政说,「免得更多人被他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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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给嬴臻安排了最重的刑。磔死。不是一刀砍头那么乾脆——是先砍头,再裂其肢体,断其筋骨。人已经死了,痛苦已经没有了。但她的身体,被分作数块,悬于咸阳市门。让所有人看。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像凰女的下场。这就是「至秦」的下场。这就是赢臻的下场。
沐曦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站在章台宫高阶上、俯视四海的男人,此刻坐在她身边,说「有愧」。像一个普通的、对儿子失望透顶的父亲。可他手里没有刀。他已经放下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