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油推开之后的痕迹更深，麦籽的手臂看起来像是被铁棍狠狠重击了几下。

小炮弹一般扎进姐姐的怀里，林藤枝也由着她，笑意明显。

乌紫的痕迹消得很慢，正如那晚的惊吓也难以消逝。

麦籽低着头，此刻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麻木的看客。

“王老师，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

她抬眼，想去搜寻林藤枝的目光。

“雪雀好像还在外面，我去跟她说一下。”慌张的言语，下意识的逃避。

“你放心，老师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痛意顺着血管爬进心房，心脏似是被人踹了一脚，异常疼痛。

“小籽，很疼吗？”

“那个小姑娘我没见过，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一点不顾着自己，护到这种程度。”

空气陡然静默，好在门被轻轻敲响。

林藤枝永远能迅速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她看着走进来的王清，摇了摇头。

她察觉，但她不愿承认。

她的情意没人知晓，知晓的人也不愿承认。

像是想起什么，她皱了下眉。

“不当妹妹当什么？当老婆——”姐妹两个相处总是轻松的，也爱开些玩笑话。

“小林。”

“姐姐，药油就是要用力推开才好得快。”麦籽有些无奈，不过她的手仍旧抬着，任林藤枝摆弄。

麦籽抬起头，她的嘴唇在轻轻颤抖。

她能清楚地看见林藤枝缓缓远离自己，走向沈雪雀。

校医室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静默，师者言语温柔。

“是啊，疼”

“嗯，是刚认识的朋友。”麦籽含糊着，想着说法。

“都两个星期了，风雨无阻，恋人也做不到这程度吧。”

王清有些感激地点点头，急忙走近了校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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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你姐姐又来接你了。”

“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我因为工作，最近忽视了小籽。”

麦籽没理会同学的揶揄，大跨步地向着林藤枝跑去。

校医室的门虚掩着，缝隙之中，她看到林藤枝小心翼翼地抹着药油。

沈雪雀显然有些惊喜，眉梢都染上几分喜悦。

话说着，却真的如麦籽所愿，轻轻地吹着。

“再说，我不是小孩了，可以保护自己的朋友了。你别老把我当妹妹照顾，我已经长大了。”她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

麦籽的异样，似乎被所有人归为被校园霸凌之后的过激反应。

她想，林藤枝那么聪明的人，真的察觉不到自己半分的真心吗？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把一切都丢弃在校医室的夜晚，药油大概真有神奇的魔力，治好了她们的岌岌可危的姐妹关系。

这场突如其来的拔刀相助，成为了掩盖一切的正当理由。

“你这小孩，不怕疼的吗？”林藤枝有些恼，她当然知道，但下不了手。

再一次，她有些懊恼于麦籽的漂亮圆润的大眼睛，清清楚楚地映照出她的慌张。

“不好意思，老师轻一点按，你再忍忍。”王清皱着眉，收了几分力道。

她的脑海中翻涌起那晚，灯丝的哀鸣，那株风信子。

“你这样，还不如给我吹吹。”

麦籽闭了闭眼睛，睫毛挂上几滴泪。

麦籽看着迅速移开目光的林藤枝，突然发觉胳膊开始痛了。

她没有林藤枝的冷静克制，掌握情绪方面，稍显稚嫩。

“小籽，我帮你推开吧？可以吗？你姐姐也下不了手。”王清走到麦籽身边，拿起药油晃了晃。

“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那些密密麻麻地勾勒在纸上，被撞破的隐秘。

“小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过度苛责自己。”王清叹了口气，温柔地揉了下林藤枝的头发。

意料之中的，林藤枝避开了她的眼睛。

“今天怎么样，胳膊还疼吗？”

从校医室走的时候，麦籽收到老师赠送的一书包药油，林藤枝刚想拿钱，就被王清脸一板，劝了回去。

“你和小籽都是我的学生，都很听话懂事。最近她状态很不好，我也没想到会是因为校园欺凌。”

“姐姐，真的不疼了，不信你回去检查检查呗。”

“每天都要用，注意下饮食。”

麦籽没有回答，机械地点了下头，目光没有从林藤枝身上移开。

林藤枝笑着抬头，然而在话出口的那瞬间，她意识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