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雀紧随其后，进了门却把自己埋进了厚厚的双羽之中，全然不复之前活泼热烈的模样。

故事的第三人已然到达，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打着招呼，声音雀跃。

眼前人的脸色称不上好看，叶穗的笑容收敛，声音放低。

“你被a大录取了！”

“我真的，累了。”

真心是钻石，它的棱角却是锋利的，会把脆弱的自己割伤。

她们都爱得刻骨。

最后一句落下，麦籽的手指松开。

她见麦籽的脸色缓和下来，又抬手比了比，嘟囔道：“麦籽，你吃的什么啊，怎么比我高这么多。”

湿润的毛巾掉落在被子上，压出浅浅的水痕。

累赘吗？

注意到叶穗小幅度地松动手腕，她伸手去提叶穗手里的果篮，有些重量。

“叶礼。”她的声音很轻，在嘴里过了一遍，女人的眼神太具攻击性，她不喜欢。

林藤枝疑惑地抬眼，不理解妹妹为什么突然提到去世的母亲。

林藤枝深呼吸一口气，温热的毛巾被轻柔地压在脸上。

“你怎么来了？”麦籽稳了下呼吸，轻声问。

她们都以为对方爱得很浅，实际上——

她想问，你为什么愿意原谅我，为什么愿意重新带我回家。

叶穗站在麦籽身后，低着头，腼腆地喊了声：“林姐姐好。”

林藤枝看着她的背影，应了一声，毛巾又被她手忙脚乱地压回到脸上。

正如林藤枝一开始也想不明白，她以为自己的离开，能让麦籽轻而易举地放下错误的情感，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是——

“我小姨说的。”小姑娘仰头回答得很快，急匆匆的。

两个人都没人教她们如何正确去爱，只凭着一股子为她好的想法，把对方伤得遍体鳞伤。

“我很高兴。”

叶穗没听清，想追问，果篮又被塞回怀里。

“你们进来吧。”

麦籽沉默地转身，病房门被拉开一条缝，更加灼热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

这次的车祸，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突然有种想问清一切的勇气。

“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麦籽”

“出去吧。”林藤枝略微松了口气，轻声道。

“怎么会。”

“不是说水滴石穿吗？你要放弃了吗！？”

“你不高兴吗？”

叶穗被她的动作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又被圆亮的眼睛盯住，漆黑的瞳孔在走廊的白炽灯照射下，微微收缩。

小姑娘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她以为自己想得很好，林藤枝会很快地接受妹妹终于想明白的事实，开开心心地回归自己的生活。

“心意领了，水果你拿回去吧。我姐姐在休息，现在不便见客——”

好像叫

一切，尘埃落定。

麦籽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手握着毛巾，林藤枝的话一字一句的压在她心上，压得千疮百孔。

她怔了一瞬，没抬头，闷声道：“小籽。”

麦籽抬眼看她，刚养回几分的肉又清减不少，夜夜难眠，泪水把眼睛都熬红。

“麦籽！”

麦籽摇了下头，努力挑起一点笑。

“恭喜你，麦籽！”

叶穗的手里提着水果，头微微歪着，绑着漂亮的公主发型。

又是因为自己。

麦籽的动作僵住，她无措极了，这些天她看到了无数次林藤枝的眼泪。

“姐姐。”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麦籽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手把门带上。

麦籽沉默一瞬，只好转身打开门。

遮掩着的，睡梦中的，无法克制的泪。

这是十几年来积攒起来的，相依为命的，缠绕在骨肉里的，比血缘更为深刻的爱。

“林姨——”麦籽的话语从唇齿间艰难地掉出来，“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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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听听姐姐的话吧。”

她抬眼和坐在床上的人对视，狐狸眼先行避开。

林藤枝去扯她手里的毛巾，感到些微阻力。

麦籽没应声，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天来的警官，又想到叶穗母亲说的妹妹在公安局工作。

“你为什么，愿意——”

“是小穗吗？”门的阻隔下，女人的声音莫名有些闷哑，打断了麦籽的话。

“谢谢你。”叶穗抿了下唇，眼里有愉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