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触即分，林藤枝垂眸避开。

林藤枝真的不在意吗？如果没看麦籽，又怎么会发现她被雨淋湿的头发，和潮湿的衣服。

泪水几乎把汤圆的毛发浸湿，她压抑着哭声。

她往前走，终于回到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属于她和林藤枝两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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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快长到腰间，只有发尾是微卷的，弧度几乎看不见，卷得不好。

强行压下骨子里那点磨不掉的对林藤枝的占有欲，麦籽走到门口，刚拉开门，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如果可以，让她早点原谅我。”麦籽又很轻地补了一句。

如今，楼道的气氛更显残败，安静到能听见空气中的浮灰掉落的声音。

意料之外的，冰箱里没有什么菜。

甚至有几分愉悦。

“这两年没给您磕的头，今天补上。”她说着，磕得很重，额头的皮被擦破，泛着红。

她的唇角扬起。

再次不告而别。

麦籽看向林藤枝的房间，瞳孔微微颤动，有些疑惑。

“我去买菜。”

她不怕林藤枝生气。

“真的——”女人的声音很轻。

梦中无数次的重逢，她料想了林藤枝会有的各种反应。

是谁的。

她的视线落到沙发上摆放着的一叠衣服上，眼眶微红。

这些酒——

门再次被关上。

若是做一对寻常姐妹，该是人人艳羡的。

门上破损的春联几乎粘不住，两年前，麦籽也是这样被拒之门外。

麦籽偏头，看到林藤枝的房门紧闭。

不告而别的人，终于舍得归来。

姐姐不是滴酒不沾吗？

她抿着唇，又倏地松开，叹口气。

麦籽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情却意料之外的平和。

“我回来了。”

放在冰箱门上的手指收紧，她皱着眉。

林藤枝站在一旁看，她抿住唇，往上抬眼，压住眼眶的酸涩。

她苦笑一声，摇摇头。

大概是十几年的姐姐，做习惯了。

沐浴露的味道都是林藤枝常年不换的那款，清新的薄荷味，像是黎城的冬雨。

熟悉的家，熟悉的味道，都让她感到安心。

好在，她还在意自己。

林藤枝的呼吸急促，她把鼻尖埋进白毛团子里，轻轻地嗅了一口。

她的睫毛轻颤，站起身，又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到香炉里。

“砰。”

麦籽再次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林藤枝，总是心软，生再大的气，也会关心她的身体。

第一秒，是分外紧张的。

而不是怕麦籽——

“林姨。”

“林姨，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姐姐，平安健康。”

麦籽瞬间就能猜想到林藤枝在想什么，她肯定以为自己又要走。

麦籽倏地抬眼，却只看到女人的背影。

狐狸眼里似乎根本没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被林藤枝无视让麦籽感到恐慌。

现在最重要的是求原谅。

麦籽洗过澡，看了眼老钟表，指针指到十点，她走进厨房。

遇到了自己这样一个不懂感恩的妹妹。

麦籽跪在遗相前，先磕了三个头。

“姐姐想吃什么？”

麦籽的目光始终放在林藤枝身上，女人没有说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麦籽，仿佛她开那扇门，只是为了通风。

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麦籽放在门把上的手，长长的睫毛在抖。

热水淋到皮肤，冲走了麦籽的疲惫。

“嘎吱——”

“啪”的一声。

终究是分开了两年，林藤枝的一切她并不能全知。

可惜——

她的手指盖上去，像是要感受女人的体温。

她刚刚那一刻真的很想去亲吻女人染着水光的唇，舔掉她唇角的啤酒沫。

麦籽笑了，圆圆的眼睛，亮得吓人。

麦籽垂眼笑，手指缓缓地抚上自己的脸颊，被掐出了些红痕，是林藤枝留下的痕迹。

只怕林藤枝不生气，把她当做早就丢掉的东西，看一眼的都嫌多。

身后传来动静。

门倏地开了一条缝。

麦籽站在门口，动都没动，经过两年堪称监禁的生活，她现在有着十足的耐心。

麦籽回过头，正对上林藤枝的眼睛。

里面塞满了各种酒，啤酒，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