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月直起腰，清冽的晨风中慢慢冷静下来。

起初，那人的气味还十分浓烈，足够平缓心乱，欺骗大脑，渐渐气味变淡，目所不能及的黑暗中，地面凝结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持刀悄无声息靠近……

下一秒，她听见夜色中响起极细微的脚步声，心里正暗暗紧张，那人猝不及防，出现在视野。

沈新月点头。

沈新月定住，她也刚巧转头望来。

回房间，她换回往常工作喜穿的t恤和肥短裤，江启明刚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

“你去找我妈了。”

来小沙发上那本书，不当心，纸页中有蝴蝶般的花瓣翩然落地。

“你好漂亮。”江启明答非所问。

如经历一场恶战，江有盈脱力躺倒，大口呼吸。

拨开三角梅繁茂枝叶，她看到房间窗户大开着，内里却空无一人。

半分钟过去了。

平静的心再起波澜，沈新月很没出息想，如果江有盈动打招呼，她会回应。

直到看见床头柜上摔坏的手机。

在这个本该失眠的夜，因为手机摔坏，也不好一直抱着电脑影响小孩，沈新月被迫早早进入梦乡。

没关系，沈新月离开办公室，走廊尽头拐个弯，去后面小露台。

中午外婆做饭，江有盈没回来，沈新月吃完立马接待客人，爬树摘樱桃，余下的果子洗干净给外婆熬果酱。

心无端抽痛一下，一种强烈的迷茫将她包裹，世界空荡荡好像只剩她一个，她好无助，好难过，像舞台聚光灯下的演员不能没有观众，她迫切需要江有盈，想要她温柔含笑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星星灯组成一条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银河。

说是报复的快感并不准确，沈新月自认是个善良的人，她希望她好，但别太好。

她明知道什么也没有，眼前那黑影却愈来愈近，刀刃闪动着锋利的光。

可她头还是很痛，睡着也痛，醒来披衣走出房间，看到隔壁楼小露台上一片绒绒的暖光，有些意外，甚至是窃喜。

不服，不愿，从心脏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她挣脱束缚。

片刻失神，她已经消失不见，像一场短暂而美丽的梦。

小房间明亮温馨，四周是她熟悉的床、沙发，大大小小的柜子，风格清新的挂画和复古样式的碎花墙布。

没躺太久，她快速起床喂鸡，拆换床单整理房间，赶在下一批游客入住前，小院里外打扫干净。

晚安吻没有了，睡觉只能夹住抱枕，醒来枕边摸空，没人送没人等，也没人隔一个小时打一个电话，说“我好想你”。

她很愿意看到江有盈哪怕只有丁点的不良反应，那失去的痛苦就不是她独自承担。

魑魅魍魉皆退散。

但幸好没有。

杏仁核不语，只是默默消化垃圾情绪，沈新月早起感觉神清气爽，前天发生的事情完全忘记，昨天发生的事情忘记了一半。

江启明下床开始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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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月回头，“我是不是很贱呐？”她还化了全妆。

“啪——”

从墙壁和床铺生长出无数手臂，握住她的脚踝，压在她肩膀，将她双手反剪身后。

无人回应。

突然失去所有力气，沈新月倒在床上。

一秒、两秒、三秒……

款式肥大的粗针织外衫，也遮挡不住的高挑瘦削。

江有盈下床弯腰捡起。

她不能再关灯睡觉了，没人保护她了。

“谁？！”江有盈立即翻身坐起，抱枕抵挡身前，单膝触地，跪姿防备。

没心思看书了，书签放回去，江有盈关闭台灯倒在床，脸埋进枕头。

“她走了吗？”江启明打了个哈欠。

台灯打开。

她提裙上楼，穿过走廊，进入办公室，抬手敲响里间那扇房门。

“笃笃笃——”

脱离枝干，没有养分供给，花朵不复曾经的芬芳美丽。

不单回应，可能还要抓紧机会多说几句。

山茶和栀子，书页中失水褪色，红褐像旧衣服上一块干掉的血印，茧黄更多是植物本来的苦涩。

柜子里翻出一件很久不穿的连衣裙，洗漱后对镜细细描画脸蛋，沈新月下楼，直奔隔壁小院。

沈新月再次点头。

甚至扯拽了她的头发，迫使她身体后仰把脖子亮出来，便于利器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