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庭深垂眸往下扫过，又抬眼看他。

只是那句话没有说错。

“算了。”

他看到严庭深的紧张，看到严庭深的期待，所有不属于严庭深的情绪，在一句话间，都汇聚在严庭深眼底。

只说出一个字，话音又中断。

四肢纠缠。

听到这句不会有第三个答案的问题，他的手稍稍收拢，捻动着掌心细软微痒的头发。

秦游也看着严庭深。

他在等他的答案。

对上他这样的眼神。

秦游突然轻轻笑了，告诉他：“我没有不喜欢你。”

秦游抬手拂去严庭深额前散下的一缕头发。

他重新告诉他。

他说，“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准确的结果。”

秦游看着严庭深专注、几乎炽热的眼神，一时无言以对。

沙发上的逼仄距离，他看得清身下这张脸上的所有神情。

严庭深又问：“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严家吗？”

他情不自禁，追问出声：“什么？”

严庭深抿唇。

他也抬手按在秦游手臂，滑到秦游臂膀，五指一再用力，正要开口。

秦游曲肘撑在严庭深，始终没再试着离开。

他盯着秦游的眼睛，呼吸渐渐深长。

对严庭深做的一切，他没有丝毫厌恶，甚至没去拒绝。

秦游正俯身。

“为什么犹豫？”

从前是为了任务。

他们见面之初，严庭深也说过类似的话。

“……”

“我确定喜欢的人是你。那么你呢。”

喜欢。

秦游皱眉。

严庭深心头猛然一紧。

这一次，却真真切切是在对他陈述。

他知道眼前人想要的答案。

但今天再说出口，和任务没有半点关系。

但话说出口，木已成舟，他已经不想再等。

是严庭深的头发。

而今天，从前没有过的想法被严庭深说出口，重新做过从前绝不会做的一切——

秦游看着他：“我……”

严庭深微怔，胸膛里稍稍下沉。

熟悉的四个字。

他想压下加重的呼吸，可一再上涌的莫名焦灼让他难以平静。

既然如此，又何必自欺欺人。

严庭深问他，“你确定，不喜欢我吗？”

从前的误会早已经分明，从前因为误会做出的所有也早已经越过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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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庭深沉眸看着秦游，按在秦游肩臂的手缓缓收紧，在考究的布料留下道道如同心境的纵横皱褶。

他也从没想过，和严庭深会发展出朋友以外的关系。

只是此时此刻，这双眼睛也难以淡然。

严庭深问，“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不。”

眼，正和他拉开距离，腰后一紧。

“秦游。”

压在身上的阴影没有离开，严庭深下意识回眼，不想直直望进秦游的眼睛。

严庭深躺在沙发，听着室内难言的安静。

秦游保持沉默。

秦游眸光闪动。

微重起伏的胸膛亲密无间。

扑面而来的气息藕断丝连，秦游沉稳有力的心跳也仿佛穿透胸膛。

现在旧事重提，自然那也是以为他担心被严家其他的人陷害。

房间内持续的安静，不是严庭深想要的结果。

‘你想帮我，不怕惹祸上身？’

严庭深自下而上，看他敞开的领口，看他滚动的喉结，看着他浸出血色的薄唇，又看向他不笑时深透冷峻的双眼。

“我和你之间的事，从来都和任何其他人无关。”

他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他主动松开力道，秦游却没起身。

就像严庭深说的，连一句“不喜欢”都在犹豫。这些足以确定他的结果。

当初苍滨那次人为制造的意外，他知道严庭深一直记在心上，认为他是受到连累。

“不喜欢男人？”

“严庭深，我喜欢你。”

这两个字，除了严庭深，他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提起这件事，严庭深终于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秦游，“今天的话，你可以当我没说过。”

严庭深听出秦游语气里从未有过的游移不定，心间忽地一跳。

不论如何，从一开始，是他先招惹了严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