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廷怔了下，眼神蓦地柔和下来：“好。”

很快，一束漂亮的粉玫瑰就插进了卧室的花瓶，香气馥郁，花瓣新鲜，还带着晨露。

他轻轻推开门的一瞬间，舒澄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一僵，而后努力地放轻呼吸。

他不动筷，目光始终深深地黏在她脸上，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哪怕下了毒，他也甘之若饴，死而无憾。

有一天，舒澄望着花园，忽然问：“外面今天阳光真好，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

假意入睡后，耳朵贴着卧室门，她能听见张妈在走廊里放轻的汇报声：

某天下午，舒澄问：“能不能给我一沓白纸，还有画画用的铅笔、橡皮？”

“那你……你喝碗甜汤吧，暖暖胃也好。”

温暖的烛光闪动，映在女孩洁白的侧脸。佣人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两个人对坐。

“太太，先生同意了。”

她笑了笑，懂事地退而求其次道：“那……能不能帮我摘些鲜花，放在屋里了？这样也能感受到春天的味道了。”

舒澄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趁着薄薄的月光，将那玫瑰花瓣拨开。

虽然佣人都不能带通讯设备进庄园，但他们人手一台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只能用于联系贺景廷。

先前贺景廷在电话里听到，还不敢完全置信，如今亲眼看见她面色红润，专注地小口咬着汤包，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张妈面露为难，不知能不能答应。

有了稿纸和画笔，舒澄常常趴在卧室的茶几上画稿。

舒澄与他共进了晚餐，在富丽堂皇的餐厅里，满桌佳肴。这是他们来奥地利后，难得和谐而又温馨的一顿饭。

他唇色有些淡：“还不饿。”

她又问：“你这次待几天？”

贺景廷似乎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进主卧很晚。

于是，张妈去了另一个房间打电话请示，回来时，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事不宜迟。

尽力满足。

“你怎么不吃？”

她起身，未唤张妈，而是亲手为他盛了一碗。

张妈愣了下，内疚道：“抱歉，太太，我知道一直待在屋里有些闷，但……”

他舀了一勺放入空中，温热浓稠的甜汤熨帖过喉咙，荡漾着丝丝甜意。

注意到他几乎未曾动筷，舒澄温声问。

她没有其他工具，只能用指尖轻轻地扫过花蕊，极为小心地，把细细的花粉拨进装香薰的小盒子。

“您女儿在维也纳学小提琴？这曲子一听就是很有天赋……”

“……太太今天气色很不错，是的，早上喝了牛奶，还……”

但又不愿结束这突如其来的短暂温馨，支在桌下的那只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按在肋间，强撑着压下不适。

后来，她的乖巧似乎换来更多空间，短短几天又有了书桌、香薰，有了茉莉花香的洗发水、泡沫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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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舒澄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却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几天后的傍晚，贺景廷终于回到了别墅。

此刻，看着对面那张轮廓分明、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巨大的心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张妈连忙点头：“那当然了！”

刚下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加之连日奔波劳累，这饭菜的香气反而让他隐隐反胃。

她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事，晚上早早就洗好澡，借口累了在床上躺下。

这 温情在在反常，但这一刻，脑海中只划过一个念头：

鲜花每天早上都会换掉，大把、大把地插进花瓶，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它的花蕊有一丝被拨动的痕迹。

贺景廷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只模糊答：“看情况。”

她好像真的接受了这一切，脸上笑容也多了，有时还会和张妈聊聊闲天。

纤细指尖捧着白瓷小碗递过来，里面是清甜晶莹的甜水，沉着几块软糯红薯。

然而，舒澄给他盛过，也给自己添了一碗，安静地喝起来。

入夜后，等门缝里走廊的灯光完全漆黑。

“铅笔而已，我还能用来抹脖子不成？”她笑，又补充道，“你问他吧，就说我太无聊了，想画些设计图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