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没回答，也没有将手用力抽开。贺景廷也固执地不放她走，就这样静静僵持了一会儿，看见他那样苍白的脸色，她还是妥协了。

舒澄温声劝：“再喝点，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能量，不能总靠输营养液。”

过往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在这孤独的冰川国度，似乎也随着距离变得遥远。

“就一会儿。”

他的手仍环在她身前，她摸了一下，体温已经趋于温凉，烧像是退了。

这短暂的温存，贺景廷何尝不想多留一会儿。

这距离太近了。

他掌心灼热，指尖搭在她腕上，却是冰凉的。

他说：“陪我睡一会儿吧。”

目如寒星，尤其是那英挺的眉骨，带来一丝微妙的混血感，却又是典型的东方气质。

她没再坚持，将粥碗收起来，而后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禁锢着，躺得肩膀有些酸。

不笑时是冷硬、疏离的，尤其在谈判桌上，眼神带着一股近乎无情的穿透力。

室外是狂风暴雪，而屋里，他臂弯里这方寸之地，像是另一个小小的世界。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然是清晨，大雪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想爬起来，却发现早就被搂得太紧，动弹不得。

烧了一夜的嗓音干涸沙哑，刺拉拉的。

起初只是在床边，舒澄有一点别扭地背过身侧蜷起来。

“给你再添条毯子？”

身后呼吸声平稳，贺景廷竟就这样睡着了。

舒澄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让他平躺下睡好，可这稍微一动，他就醒了。

舒澄心口蓦地软下来，她指尖动了动，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下巴抵进她颈窝，沙哑的嗓音中有几分恳求。

她眼皮有些重，也慢慢合上。

掀开被子，她坐上床沿，很轻地躺进去。

“贺景廷？”

可偶尔噙着笑意看向她时，这双眼睛又太过深情，没有人能抵抗诱惑不坠落进去。

“澄澄，就一会儿……别动。”

面前是温暖的壁炉，火光暖融融的，发出柴火轻微“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她微微挣扎，却被贺景廷更紧地搂向自己。

气氛一时有些粘稠，两个人都默契地对先前的争吵闭口不谈。

确实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此时，在暖融融的光下，又有平添几分脆弱和柔软，像在恳求她的原谅。

她转身，贺景廷依旧没松手。

热的，还是有点低烧。

她竟就这样，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染上他深邃的眉眼，于眉弓投下浓郁阴影。

这张面孔确实英俊，又太具有迷惑性，让她曾无数次情真意切地心动过……

他体温罕见地很热，鼻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廓。

这是一个略带自觉和疏远的姿势，以前如胶似漆时，她向来是面对面钻进他怀里。

她的轻唤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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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的手刚要抽回，却被他轻轻抓住。

温热的粥混着跳跃的火光，悄然融化在寂静的夜色中。

这粥已经很薄，他也只喝了半碗，就再没法咽下。

舒澄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认真地、近距离地注视过他了。

舒澄轻叹，便没有再动作，视线空空地望向虚无。

或许是心里早有决断，才生出几分真正面对他的勇气。

“澄澄”贺景廷轻声道，“我好冷。”

贺景廷仍虚弱地熟睡。

“澄澄……”

“好吧。”

贺景廷静静地，就着她的手喝粥。

他眼中还未完全清明，便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

贺景廷仿佛并不满足于此，输液的手环过来，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明明屋里炉火烧得她都冒汗，他还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

可哪怕再多喝一口，他怕会忍不住全吐出来，将她的心意彻底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