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痛到极致，却只是脖颈朝后仰去，用力地顶进沙发靠背，胸膛挺了挺，而后无声地剧烈颤栗起来。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贺景廷胸膛深深地起伏着，喘得快要上不来气，可摸尽两个内袋，都空空如也。

而为了随时补液，他宴会前甚至没有将导管拔去。

需要……再给一点止痛药了。

贺景廷再也没法忍耐这股暴戾的冲动，坚硬的食指骨节对准心口，狠狠地碾进去，一瞬几乎戳穿脊梁。

方才，他离她那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看到她轻轻垂落的睫毛。

他漠然地又用手指碾进去以痛止痛，仿佛这是一具不相干的躯体。

包括成全和自由。

她会拥抱他，温柔地亲吻他，像小猫一样咬他的唇瓣。

贺景廷闭了闭眼，颤抖地扯开衬衫领口，另一只手伸进西装内袋摸索。

却被旧友拉住：“多年不见，你还是见色忘友，今晚可不许找借口了，必须不醉不归。”

他眉心无力地蹙了蹙，哑声吩咐：“就在这儿吧。”

皮肤上叠着一片片可怖的青紫，被藏在光鲜亮丽的西装下。

舒澄双眼中蒙着一层雾气，笑眯眯道：“那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眼前的视野渐渐模糊，却仍看见她在甜品台前驻足，似乎在挑选着什么。

这时，身后的大门被轻敲。

低头间，身旁的男人体贴地伸手为她拢住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毫无血色的唇才张了张，微弱地吐出一口气。

会问他是不是很痛，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那苍白的锁骨下，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异样凸起，一根导流针正滞留在里面，用医用胶带牢牢封住。

这种止痛剂对心肺压力大，陈砚清将剂量管得很严，他今天已经连备用的都消耗殆尽。

但只是这意识虚无的片刻，那浅紫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拥挤的宾客中。

对面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她也说：“坐个电梯上去还能丢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奢华的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色泽温润，如猫眼般通透清澈。

贺景廷攥着扶手施力，骨节白了白，却没能站起来。

“还是我送你回房间吧。”卢西恩不放心。

大脑却有些迷蒙，房间是几号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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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曾崇拜的、那名早已故去的瑞士设计师的作品，更适合今夜戴在她空空如也的脖颈间。

的左拳，暗中施力，试图压住那股心脏如撕裂般漫起的疼痛。

陈砚清不得已为他植入了这只锁骨下输液港，便于间歇性输液，相当于长期止痛泵。

得到应允后，陈叔恭敬地立于屏风之后：“贺总，请问今晚要备车回御江公馆吗？还是在附近休息？”

结束时，她已然微醺，有些飘飘然的。

忽然，贺景廷的眼神却聚焦在一片虚无，慢慢变得柔和，甚至泛起一丝诡异的眷恋。

剧痛噬心，仿佛被一双手用力碾碎。

“咳……呃……”

频繁输液已让他的小臂静脉不堪重负，创口反复溃烂。

他只好笑了笑，给小路发去一则消息，让她晚上多照看着些。

……

他咬破舌尖，用血腥和刺痛来提醒自己，不能放任冲动将她拥进怀里。

宴会后半场，舒澄心绪有些复杂，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是他拍下了nare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等电梯时，卢西恩正巧遇到一位意大利读书时的旧友，两人闲聊几句。

哪怕是饮鸩止渴，宴会结束时，他还有机会再看她一眼的。

不对，不是的……

灯光璀璨、车水马龙，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

电梯门关上，在夜色中从四十楼缓缓下降。

舒澄脸颊红红的，望着出了神，直到电梯下到地库，才想起来没按电梯。

没药了。

她没有挽着别的男人，更没有站在几步之遥，疏离地朝他颔首，对他说久仰大名。

他呼吸一滞，漆黑的瞳孔缩了缩。

会说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