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轻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贺景廷心下一狠，重重地咬下舌尖，刺痛和血腥一瞬冲上头顶，强拉回半分神志。

指尖过电般发麻，连蜷紧都做不到，只有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细细密密的窒息感袭来，贺景廷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冷汗淋漓。

“你知道的，我爱你，我想娶你。”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慌不择路的急切。

“澄澄……”

锥心蚀骨，不过如此。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甚至快要看不清舒澄的脸。

刚刚给的药量还是太少了，又或者，对他来说这种药根本不足够。

而那天晚上，在她最孤立无援、脆弱的时刻，贺景廷又一次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饭局。

贺景廷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嘶哑，看着她疏离戒备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牢牢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电梯门即将缓缓关上的那一刻，贺景廷忽然一把抵住了门。

比不曾靠近更痛苦的，是就在快要触摸到幸福，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温暖的这一刻，从山巅摔落，粉身碎骨。

贺景廷读懂了她的眼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骤然褪尽，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诺瓦医疗的事，我也是那天晚上和美国分部开会时才知道。当时我正在回从云尚回御江公馆的路上，立刻掉头赶来饭店，但经过市中心堵车，才会晚到。”

突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闯入脑海，让她不寒而栗。

又那么巧合地昏倒，露出满身为了她而受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可偏偏，这一切他无可辩驳。

舒林投资亏了钱，得过上一次的好处，主意自然会再次打到她的婚姻上。

他沉默许久，只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而后，亲手按下电梯，看着她走进去。

晚到。

口像被撕裂般疼痛，“感谢你费尽心机，为了娶我？”

凭借云尚集团遍布全球、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想在其中动手脚并完美隐匿痕迹，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不再回答。

舒澄指尖冰凉，不受控地轻颤。

她从不怀疑贺景廷爱自己，可是他的爱也包括隐瞒、操控和不择手段。

如今想来，正是那天在医院的惊心动魄与心疼泛滥，让她再次对他敞开心扉，重新接受了他的靠近。

贺景廷上前一步，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

舒澄喃喃低语：“真的么？”

她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他的话。

却没曾想他从最初开始，就连他们的婚姻，连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也一并放在棋盘上算计、操控！

她原以为他只是性格强势、占有欲疯狂，以为他只是爱的方式不对。

听着男人苍白的词句，舒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无力。

“澄澄，再相信我一次。”

她没法再继续与他共进一场浪漫的晚餐，若无其事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她做不到。

诺瓦医疗远在美国，如今已卷款消失，死无对证。

“会议有视频存档，也有行车记录仪，随时可以让秘书调取。”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沉，“澄澄，我……我不会舍得让你在饭桌上被……被他们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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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晚到，又如何给她一个脆弱时倚靠的肩膀呢？

舒澄偏过头，避开男人直勾勾的目光。

剧痛之下，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游离。他恨不得将胸口剥开，用手伸进去攥住那剧痛的地方，直接暴戾地碾碎。

舒澄声音发抖：“那诺瓦医疗呢？”

“不是我。”

舒澄不愿这样想，却可悲地发现，信任一旦崩塌，过往所有甜蜜都成了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张曾让她无比眷恋、心疼的面孔，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此刻真的倒下去，再一次用这副破败的身体来换取她的心软和妥协。

舒澄怔了下，无措地抬眼。那双微红的瞳孔中，竟是盈着一层薄薄的泪水，满是令人心碎的无助和迷茫。

不行……不行。

舒澄无声地偏过头，用侧影对着他，是拒绝的姿态。

多么相似的情节。

贺景廷的指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身侧，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沉重、痛苦，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