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不起让爱人躺上这样一张残酷的手术台。

桌面下，陈砚清压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拳，早已青筋暴起。

陈砚清神情却丝毫没有松动，沉重说：“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只能用双腔气管插管，尝试暂时隔离肺部，并持续地大量输血、输药来维持住他的心跳和血压……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保证。”

必须尽快抉择。

每拖一秒钟，就多一分风险。

“他已经坐上了从柏林赶来南市的航班，但……至少还要十五个小时，才能抵达。”

立即手术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为一名医生，从纯粹的理性角度来看，这个数字太过渺茫，但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女孩……

“随时。”

空荡的会谈室里，响起了舒澄带着哭腔、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她指尖剧烈抖动，根本拿不起桌上的签字笔：“陈医生，你直接告诉我……这些意外发生的风险究竟有多大，我承受得住，你、你说吧……”

不足百分之二十。

致命性大咯血，窒息死亡；失血性心脏骤停；多器官衰竭……

选择手术，是拼死一搏的希望。

舒澄呆呆地看完这页纸，无数个残酷的词汇涌入脑海，她不敢想象，贺景廷已经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躺了彻夜，还要经受这些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舒澄死死咬住唇，眼泪断了线般地往下掉，拿起签字笔的手仍在剧烈颤抖，却毫不犹豫地在知情同意书的亲属签字栏后，郑重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一份知情同意书放在她面前，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两个字像巨石砸落在舒澄心尖，疼得撕心裂肺。

就在陈砚清担心，这个平日看起来温顺柔软的女孩会崩溃时——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潸然而下。

陈砚清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语气低沉而急促：“舒澄，他现在开胸的状态很危险，血压一直在波动……”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等。”

的话说下去，只见眼前舒澄的脸色“唰”地一下子煞白，她似乎还想些问什么，唇瓣颤抖着，却久久发不出声音。

却要等，十五个小时。

“等，我陪他等。”

她喃喃地重复着，像在给自己勇气：“我……我陪

她急切道：“当然，等、等他来做手术啊……”

舒澄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白纸黑字渐渐在视野中清晰。

听到这个方案，舒澄眼眶溢上泪水，轻轻一眨，就顺着脸颊滚落。

但选择等待，未知太多，一旦途中发生不可逆的意外，她将一辈子都陷入自责和懊悔。

“舒澄，这十五个小时中，以下这些风险随时可能发生……”陈砚清嘶哑地重复，没有将话说透，“我们无法保证。”

会谈室里灯光惨白而刺眼，狂风裹挟着雪粒撞在玻璃上。

就在这时，抢救室催促的电话再一次打来。

他知道这个抉择太难——

医院里处处是人间炼狱，他早已看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人性脆弱，这样沉重的压力，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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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沃尔夫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他发明了一种逆行性血管封堵术，拥有自己专利的超微型手术装置，能够大大提高成功率，手上已经有过十几例成功的病例。

陈砚清沉默了半晌，眼眶早已红透，极轻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