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朗声答道：“宋国海纳百川。待我还朝，必与陛下如实言注辇国繁荣风物，想必陛下也愿修好。”

关键之处来了。

臭气弥散。

如雷贯耳。

当天晚上，虽然阿莱霍和身边亲信都被炸成了碎片，但是追捕顾季的士兵必然有人幸存——只要国王纠察到底，必然能找到当晚的证人，证明阿莱霍下令将顾季投入大牢，并且放火烧监牢。

拉真陀罗道：“五日前的晚上，你也在监牢？”

人吃五谷杂粮，更何况是老年人呢。

这次觐见，就是对他的试探。

顾季面上做出隐忍不发的样子，实话实说。

那么除此之外呢？拉真陀罗必然质疑，为什么顾季莫名其妙的被抓进去？他是怎么在最后关头逃出来的？

“那日晚间我醉酒，被一伙兵匪绑去了。”

阿莱霍亲戚和继承者。

他合理怀疑阿里添油加醋，但找不到证据。

如果他当初与阿莱霍合谋，那么他看到帘后的人必然心慌。很幸运，他躲过了第一关。

他打量着顾季，神色莫定。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旁边的那位。

最重要的问题终于来了。

看着拉真陀罗离开，他软倒在旁边的坐垫上。

在场人面面相觑。

但强大的朱罗却被认为是弹丸小国，在贸易等级中居于末位。

这是他这辈子翻译水准最高的时候了。

顾季此时头重脚轻，全靠着扶住身后的柱子才没倒下去。闷热的天气让他头重脚轻，恶心和眩晕感一阵阵涌上大脑，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和拉真陀罗对线。

阿里不知为何扯上这个，不再敢自作聪明，哆哆嗦嗦复述给顾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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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清思绪，顾季忍着难受和眩晕慢慢开口：“当天晚上，我被投入牢中之后——”

“是。”顾季答道。

他又往旁边瞟了一眼。这次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额角处有一道疤，看上去和阿莱霍有八分相似，但更年轻些。

赌对了。

在气氛沉闷如铁般的时候，一声轻巧的响声吸引了大家的思绪。

直到袭击三佛齐，朱罗商人才获得更广袤的商路。但他们还需要宋朝廷的认可。

额，也算可以理解。

阿里面不改色：“我朝海客频来、风物繁茂、国威昌盛。使臣见之满心向往，钦佩不已。他回航后必将此回报皇帝陛下，恭进两国邦交之仪，促成互通贸易之好，为我国畅通南部海路。”

他眨眨眼睛，勉强驱散一阵一阵的金星，镇定心绪。

拉真陀罗听闻此言，龙心大悦。狭小的窗让阳光撒入室内，地毯上漂浮的尘埃轻盈起舞。空气中原本沉闷的氛围好似一扫而空，终于多了几分鲜活。

顾季被熏香闷得头晕眼花，嘴角勉强扯起一个微笑。

面上委屈不已，顾季心中疯狂盘算拉真陀罗已知的信息。

如果他说出真相，确实可以在拉真陀罗面前把自己摘清。但是顾季完全不了解朱罗朝内的情况，因此他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只要有可能，他都会含糊过去。

拉真陀罗怀疑阿莱霍的死因。但是身为阿莱霍的继承者，旁边的老兄必然不会把打劫的事说出去，而是找个理由圆上。

算了，不重要。

顾季心绪流转。

但拉真陀罗不会相信，所以顾季的口供至关重要。在阿里还没到来之前，顾季与当地人语言不通，因此不可能提前串供。只要顾季对当晚的描述有所不同，那么便真相大白。

拉真陀罗尴尬的起身离席，跑了。

第一个被审的必然不是他，而是····他的目光转向一侧。

“你为何在那里？”

看到拉真陀罗笑了，阿里终于长舒一口气。但他没想到的，更大的磨难还在后面等着他。

阿里面不改色：“自大胜三佛齐以来，我国商贾便有志于远洋东方，沟通□□上邦。不知宋国皇帝能否赏脸互通有无，多念两国邦交之仪，莫忘船舶往来之利，与陛下共襄盛举，开海路之太平昌盛？”

“我也听说了。”拉真陀罗缓缓道：“是阿莱霍做错事。可是现在阿莱霍已经死于天罚，我应当还你一个公道。他为何绑走你？”

果然不是死而复生。

“噗。”

拉真陀罗面色如常。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