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都有祭祀。”顾季低声道，提兹也附和点点头。

顾季算了算：“现在是三月了罢？”

“后天？”鱼鱼惊讶。

第二次进入相似的梦境，顾季没有慌张，转头看了看四周。

托皮尔岑？

他高大而衰老，带着黄金项链，身形有几分熟悉。

顾季脑海中浮现几个问号。

——那么他就不会邀请顾季，顾季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才好。

依稀是捕梦网上珍珠的微弱碰撞声，顾季想起身关上窗户，睁眼却见到一片浓雾。

但他不能掺和土著人之间的纠纷，更无法阻止这片土地上的习俗。

毫无疑问，因为他身体日渐衰弱，但年迈的帝王还不想就此撒手人寰。也许他担心曾经怠慢了神灵，也许他想用人殉获得神灵的帮助。

他才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去，更何况昨日他还和菲兹一起跑马。

“我以为您会被邀请。”提兹倒有些诧异。

远处站着一个人。

？？

正思索着，一阵羽毛鳞片的摩擦声传来，托皮尔岑的身影在远处消失，巨大的蛇头从浓雾中探出，金色瞳孔轻轻眨着，嘴里咬着编织物。

那便是献给神的礼物。

“可是，你说过奇琴伊察已经不再人殉了？”顾季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但再想到船队里的郎中……

原来如此。

热带雨林般的潮湿感，青色的金字塔，乳白色的空气。

不是说还有一个月……

他又在做梦。

怪不得。

在神庙尽头，祭司会抓住他的四肢，取出他的心脏。

“而且，你妻子把我编织的很漂亮。”羽蛇神礼貌夸赞。

听完这一切，顾季只觉得万分疲惫。即将有生命无辜消逝，而他却无能为力。向提兹道过谢，他便拉着雷茨回去睡觉了。

“叮叮咚。”

他吹着泥笛，独自走向神庙。在悠扬的笛声中, 每走一步便打碎一支笛子。

捕梦网悬挂在床头，羽毛中月光都变得柔和。冷冷清辉洒在顾季的睡颜上，他闭上眼，心中翻涌万千思绪。

是雷茨的捕梦网。

“因为捕梦网上面的魔法阵？”

顾季沉默。

顾季倒吸一口冷气。

在美洲历法中, 一年有十八个月，算来距离菲兹被献祭, 只有短短三十多天了。

“祭祀玉米神和玉米女神。”提兹解释：“为了给种子祈福，让田地中长出新的玉米苗。”

他和妻子们被送到神庙附近……

他不是很想看好不好？

如果托皮尔岑相信羽蛇神的旨意，对郎中能让他恢复如初，又为何求之于祭祀？

他站在神庙的台阶上，鳞片在他脚下游走，几根白色的羽毛散落下来，在深色的石板台阶上，一阵风刮过，又消失在浓浓的雾中。

“对。”提兹肯定道：“在我们离开奇琴伊察之前，能看到献祭。”

“谢谢你心灵手巧的妻子。”它彬彬有礼道：“有了它，我给你们托梦方便多了。”

听完提兹的描述，顾季只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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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提兹摇摇头：“祭祀已经停了很多年。不知为何今年居然重新举办了。”

“羽蛇神？”顾季疑惑。

“少女们会去神庙祈祷，打扮成女神的人被取出心脏，还有些小孩子也要被献祭。”

托皮尔岑为何一改常态，突然大规模人殉？

“您不知道后天就要祭祀吗？”

纷杂的思绪间，顾季坠入梦乡。

捕梦网本就是印第安人的东西，只不过顾季提前几百年把它带到了美洲而已。

“那后天祭祀什么？”雷茨问道。

作为贵客，顾季被邀请去参加祭祀仪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但如果托皮尔岑见到了图拉城的祭司，就会知道顾季并不喜欢人殉。

十八个月，每个月都要献上人殉祭祀众神。菲兹只是十八分之一而已，其余月份还有更多牺牲者。

怪不得菲兹身上带着烟斗, 还常常吹着笛子。想到菲兹和特帕内卡略有古怪的关系，还有席间菲兹和他的“妻子们”貌合神离的样子……

“那倒不是。”羽蛇神轻轻说：“法阵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只是捕梦网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羁绊，让我能与你们相连。”

蛇点点头，将捕梦网吐在地上，轻轻圈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