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从他脸上找出嘲笑的痕迹。但没有。他只是蹲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着，看着你，

餐厅长桌上方，几盏昏黄的水晶吊灯将光影切割得棱角分明。大理石桌面上，烤得焦褐的战斧牛排正滋滋往外溢出丰盈的油脂，旁边挨着整锅浓郁的番茄炖牛腩和堆砌如山的烤土豆。刚洗过热水澡，你发丝间还残留着柑橘味沐浴露的淡香，干净的水汽和满桌浓烈的动物脂肪、焦香香料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你想起了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时家的味道。

他突然开口。你呛了一下：什么？

慢吞吞上楼洗了澡换上睡衣后你溜达到餐厅，在餐桌上你发现自己拿餐具和端碗的手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颤抖了。你的恢复能力似乎也在这样的训练中得到了提升。

他伸手在你脑袋上揉了一把。嘿你头上可全是汗啊他不嫌脏吗！他的手很大，盖在你头顶，像某种大型动物的爪子。

was? spoons are everywhere you never know when you need one(怎么？勺子到处都是。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

aberubertreib es nicht(但别太得意。)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你站起来，腿还有点软绵绵的。

现在你还是怕他。

du hast dich gut acht(你干得不错。)

七日里被反复摧毁再由自愈能力缝合的肌体，不仅记住了痛楚，更记住了如何在极压之下维持平稳。

english? fe you did well this week(要我说英语吗？行。你这周干得不错。)

你又有点想家了。

was schat du ?(你看什么？)

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你迎面天花板，灯光在视野里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checkg to see if we ced the up, little bird?(在看我们有没有在汤

他们训练你……他们会后悔的。

这不会是你的断头饭吧？

一周前，你害怕他。怕他杀人的模样，怕他笑着说的那些残忍的话。你亲眼目睹他绞杀那个哨兵，双手一拧，咔嚓一声人就死了。你连着做了两晚上噩梦，梦里那两个哨兵来找你索命，血糊糊的脸贴着你的脸。于是你又莫名希望kruer能来你的梦里再杀他们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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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你，金棕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远远的，从走廊另一头飘过来kruer的声音。然后是k?nig的回应，隔着墙壁听不太清，但大概是“我没操心”之类的话。

k?nig! s liftg and e eat! she&039;s still alive, you don&039;t need to worry!(k?nig！别练了来吃饭！她还活着，你不用操心！)

他转身走了，步子懒洋洋的心情颇好，像只吃饱了的猫。

ghost doesn&039;t say&039;not bad&039;to jt anyone you earned it(ghost不是随便对谁都说‘不赖’的。你自己争取来的。)

你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喝了一半的水放在腿边。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着，远处的枪械区传来零零碎碎收拾东西的声响，更远的地方是k?nig在健身房里的器材调试声，还有keegan在监控室里翻阅资料时偶尔响起的键盘声。你叹了口气，用矿泉水打湿毛巾，然后拧干蒙上自己的脸。

“这个也能当武器嘛？”

说实话你已经快连着五天吃土豆了，为什么白人饭里这么多土豆？为什么他们这么喜欢吃土豆？土豆土豆，越吃越逗。

kruer坐在你正对面。伪装网纱被他掀起至鼻梁下方，暴露出线条瘦削的下颌与弧形优美的唇。刃口没入牛排肌理，他切分的动作流利快速。金棕色的眼球在睫毛的阴影下转动，径直迎上你的窥探，他叉起一块切好的肉停在半空。

kruer将肉送入口中，咀嚼时下颌骨牵扯着隐约可见的咬肌。他咽下食物，拿过餐巾随意抹去唇边的油星，语调浸透了散漫。

toorrow we start advanced i&039;ll show you how to kill a an with a spoon(明天开始进阶课。我会教你如何用勺子杀人。)

他还会亚洲蹲？

今天的菜比起往常来说很丰盛，你一边舀汤喝一边眼珠咕噜噜打量他们。

你放下汤勺直接捧起颇具分量的宽口陶瓷汤碗，大口咽下温热粘稠的汤汁。

行动物。

你抬头看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