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不起。

郡王党虎躯一震，欲哭无泪。

次辅咽下不甘，以头抢地：“下官意已决，请大人恩准。”

“本官以为

，当褫夺五人爵位，贬为庶民。”

早朝临近尾声时，谢峥谈及昨夜宫变。

首辅大人已经处置了叛军之首，应当不会再发作他们了吧？

谢峥早有预料，应对如流：“姚昂已死，本官命人将其尸身以冰块保存。待下了早朝，便让人送去府衙，周大人记得接收。”

“大理寺少卿，李澄。”

次辅松了口气，谢峥应承下来，便意味着她不会追究他的过错。

“已死之人暂且不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襄郡王、淮郡王狼子野心，豢养私兵，策划逼宫，当判处死刑。”

百官低眉敛目，心思却活泛开了。

“”

东方，一轮金乌跃出地平线，金芒穿云而出。

“竖子尔敢！”

“方才处置了主犯，接下来是从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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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大学士拱手：“既然姚昂是他人假扮，朝廷当重新发布通缉令，全国通缉此人。”

“谢大人恩准。”

金銮殿上一片哗然，百官怒不可遏。

谢峥定定看着他，金銮殿上的空气凝固到窒息。

谢峥将一本簿册丢给太监副总管，后者展开，高声唱名。

浅褐色眼眸划过殿下众人，谢峥缓声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吏部右侍郎，司徒复。”

“算我一个！”

卢知远眼底闪过泪光，佝偻着脊背拾级而下，瘦削身影难掩落寞。

算败露，而今谢峥重返朝堂，等待他的唯有清算。

次辅再度叩首，取下乌纱帽，步履蹒跚地走出金銮殿。

“还有老夫！”

郡王党瞄了眼金銮殿角落里的漏刻，已经过了早朝的时辰，不由松了口气。

“现如今端郡王、平郡王已死，襄郡王、淮郡王已被关入大牢，礼郡王自知事情败露，连夜逃离顺天，中途遇叛军袭击，不幸身首异处。”

还是说，次辅大人脚踩两条船，暗中与他人交好？

该知足了，至少他保全了儿孙的仕途。

百官商议，最终由谢峥决断。

可他投靠的不是礼郡王吗？

一旦被清算，苦心经营多年的清名毁于一旦，沦为人人喊打、遗臭万载的奸臣，他的子孙亦将受他连累，被排挤出朝廷，卢氏也将由盛转衰。

昨夜回府后，他一夜未眠，忍痛做出这个决定。

文渊阁大学士一阵激动：“大人可问出先帝埋骨之地了？”

“大人，那姚昂现在何处？下官要亲手将他扒皮抽筋！”

谢峥却道：“不必了，早在一月前，本官便已捉住真正的姚昂。”

卢知远离开后，陆续有官员出列，向上奏请政事。

天要亡我！

谢峥点头又摇头：“本官让人撬开姚昂的嘴，早在建安十年，朱思安便伙同姚昂焚烧先帝遗骨，将骨灰掷入护城河中。”

百官异口同声：“臣等并无异议。”

“兵部郎中，徐岱。”

“既然卢大人执意如此，待下了早朝，本官会将你的意愿转达陛下，交由陛下定夺。”

次辅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自请致仕，多半是因为昨夜的宫变。

“经多方查证，宫变的起因是礼郡王窥伺皇位，让人假扮姚昂，将本官引出顺天，又设计唆使端郡王四人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顺天府尹恭声应是。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