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发现，程砚舟并非真的在听课。

为什么一头干净的黑发，变成了这样刺目的白？

沉令曦猛地回神，脑子一片空白。

她刚转来，进度跟不上，连题目都没看懂，脸颊瞬间发烫，手足无措地站着。

课本摊在桌上，她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程砚舟……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问：

可椅子与地面那一点极轻的摩擦声，还是让他转笔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她怕一开口，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系，都会碎掉。

不知为何，他脊背绷得笔直，离她的距离有些远，他的眸光落于黑板，神思仿佛根本不在课堂之上。那是一种极刻意的端正。与他平日里伏桌沉睡、浑不在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而这节课刚一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嘭一声，身体微微撞击桌子和椅子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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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她坐在旁边吗？让他感到不自在和厌烦吗？

他似乎认出她了。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风不小心吹动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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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记忆里那个会轻声喊她“小曦”的少年，重迭，又撕裂。

讲台之上，阳光正好。

上课铃响。

“沉令曦，这道题，你来讲一下。”

就在她咬着唇，快要开口说不会的时候。

他依旧坐得笔直，望着黑板，侧脸冷静，像是什么都没做。

她飞快抬眼看向他。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尴尬、窘迫、无措一起涌上来。

全班安静下来。

的光晕。

前一秒还在强撑端坐，暗中帮她。

讲台之下，两人之间，座位之间，一掌之隔，却也同样隔着五年时光，隔着千里人海。

他没动，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大抵是没忘。

她轻轻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反差大到让她心慌，一股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浸满全身。

程砚舟依旧没看她，薄唇微抿，眼底一片平静。

沉令曦缓缓坐下，指尖仍在发颤。

可沉令曦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似乎都紧了一瞬。

很慢，很轻，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沉令曦轻轻拉开椅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这是五年分离后，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为什么那个会护着她、哄着她的人，如今连看她一眼，都像是多余。

桌下，她的手轻轻蜷起。

原来再重逢，是这样的。

快得，像刚才那片刻的清醒，从来没有发生过。

老师点头：“不错，坐下吧。”

她握着笔，假装盯着黑板，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往旁边飘。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道题的完整步骤，和最终答案。

正失神，老师忽然点了她的名字。

桌下，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可他的草稿纸，被悄无声息推过来一半。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清冷却干净，像雨后的松枝，不是香水，不是皂角，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不想认识她吧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沉令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后一秒便倒头沉睡，彻底封闭自己。

程砚舟，你到底在干什么。

沉令曦心脏狠狠一震。

可沉令曦比谁都清楚。

程砚舟微微侧过身，将胳膊迭在桌沿，脑袋轻轻一沉，便埋进臂弯里，重新变回了那个上课就睡、与世隔绝的模样。

字迹利落，力透纸背，与她余光看到他卷子上潦草甚至可以说是丑的字迹天差地别。

她心口一涩。

她握着笔，照着他写的答案，轻声念了出来。

脑子里乱得厉害，全是小时候的片段，又全是眼前这张冷淡的脸。

是程砚舟。

呜呜新书来袭球珠珠

可她不敢说出口。

沉令曦望着他毫无动静的背影，心脏又一次轻轻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