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随后又与他说了家里人近况。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不能得罪老丈人，省得对方去虞瑾面前给他穿小鞋，上难度。

宣睦倒不会为此指摘他什么。

虞常山将自己的帐篷腾出来给女儿休息，宣睦自觉跟着他一起踱步出来。

第330章 翁婿

但事实证明，他是小人之心了。

她只是……

太久太久不曾与父亲相处，一时情绪占据上风，任性了一把。

虞常山直言不讳，对头次见面的准女婿开刀：“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本侯说的？”

整个驻地，帐篷林立。

他不太摸得准虞常山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但虞瑾明显对她这老爹感情深厚。

这样的道理，不需要他一句一句说给虞瑾听，虞瑾自己就懂得权衡利弊。

他常年驻守边关，从大格局上讲，虽是为家族争得了荣耀和圣宠，但若要论在细微处……

虞瑾抿抿唇。

“说句实在话，即使有家族庇荫，本侯在你这个年岁上，也没能做到独当一面。”

等虞常山喝了药，已经是四更。

谁人不是肉体凡胎？没有谁生来就该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虞常山见她不说话，大掌又握住她肩膀，拍了拍。

虞常山脚步顿住。

因为自觉对女儿有所亏欠，所以凡事上就会颇多纵容，叫他女儿欢喜最重要。

宣睦眉心拧起，转头与他对视：“所以呢？侯爷有何指教？”

他无法许诺下一次团聚的日子，所以，很多话会显得虚假又苍白，不如不说。

虞常山神情肃然：“就当是本侯自私自利一回，你若有心……婚后想法子留在京中任职吧。”

“但你此次，是以我未来女婿的身份来的……”

虞常山皱了下眉，对他这明显刻意收敛、掩藏真实想法的态度，多少看着有点碍眼。

所以，从虞瑾父亲的身份上，他不想自己女儿将来过的是与夫婿聚少离多、且提心吊胆的日子。

夜里起了风，因为临江，似乎还能听见远处惊涛拍岸的动静。

私心上，却想让宣睦换条路走。

虞常山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神情冷峻，向宣睦施压。

事实上，虞常山是觉得虞瑾回去侯府坐镇，他会更安心一些。

而京城大局未定，只要皇权交替尚未完成，京中就不可能完全太平安定下来。

“从家国大义上讲，本侯该是因为我朝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感到欣慰。”

“你我同为武将，有些话无需我细细与你分析。”

他自认不是个合格的儿子、夫婿和父亲。

事虞瑾不会特意告诉他，但是事关家族和姐妹们名声前程的大事，则要与他通气儿。

“私心上，我并不愿瑾儿嫁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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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常山直言：“单从同僚的立场，本侯欣赏你的能力和性情。”

宣睦沉默片刻，态度谦逊：“晚辈聆听教诲！”

至于生出热血情怀，和保家卫国的使命感，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一家人，荣辱与共，不需要自以为是的隐瞒。

宣睦取来茶具，煮水沏茶，在旁边陪衬。

这个宣睦，能讨他女儿几分欢心，也不算他全无用处。

战场凶险，他自己走的就是这条路。

总不能这老家伙阳奉阴违，想背着虞瑾，劝他知难而退吧？

虞常山的私心，他完全理解。

他会戍守边关，至死方休，无怨无悔。

若是虞常山不明就里，再有人算计他们，就有可能从她隐瞒的那些事里钻空子。

这样仓促的相见又分离，她心中总是不舍的。

这既然是女儿选定的人，轻易他不会从中作梗。

但——

他当年之所以走上武将这条路，是因为年少迷茫时，适逢走投无路，去战场上博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