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抬眸看他，眼中带着疑惑。

两人说了会话，宋婉告辞，往外走去，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裴珩将此事全盘压了下去，景阳宫中，沈容仪全然不知外头那些风波。

走了，姐姐多保重。”

沈容仪转头看去，便见裴珩正抱着璟儿逗乐，小家伙已经三个多月，白白胖胖一团，被父皇逗得咯咯直笑。

裴珩坐在沈容仪身侧，怀中还抱着璟儿，小家伙今日格外精神，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对桌上的菜肴充满了好奇。

两人正说着话，裴珩忽然偏头向刘海使了个眼色。

满朝文武都噤了声，被陛下发落了，最后是贬官或是罢官，将来还能再升回来，或者是起复，这抗旨，可是死罪，没人想死。

秋莲：“回娘娘殿中省那边说，今年什么都没准备。”

沈容仪一愣：“这是……”

他顿了顿，又道：“朕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

两位嫔妃同时出宫，且都是送回家而非废黜，这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翌日早朝，裴珩一个一个发落，最后，撂下一句话。

沈容仪猛地站起身。

还有什么礼？那些红封还不够吗？

殿门打开，几名内侍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这里头有些银票，还有一套上好的白玉首饰，路上小心。”

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他会给她准备东西，这些日子他整日整日赖在景阳宫，她以为除夕也不过是寻常一日。

宋婉接过包袱，“多谢姐姐。”

沈容仪开口：“陛下，该用膳了，让奶娘抱着吧。”

裴珩坐在紫宸宫中，一本一本地翻，一本一本地批，前面还方可忍耐，但一连批了两刻钟后都是再说此事，甚至牵扯到了贵妃，说是陛下被贵妃迷了心智，贵妃有祸国之嫌，请陛下废黜贵妃。

沈容仪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除夕宫宴年年都办，一套流程殿中省闭着眼都能走下来，怎么会什么都没准备？

她轻声道：“臣妾……疏忽了。”

弹劾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向御案。

内侍打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红封，有些用红纸包好的银锞子，有些薄薄的，里面装的应是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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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日就到除夕了，沈容仪想着宫宴的事，问秋莲：“今年除夕宫宴的章程，可拟好了？”

她知道他私库丰厚，却没想到他出手这般阔绰，几百个红封，里头装的可不是小钱。

沈容仪倒吸一口气。

不办宫宴？还能这般？

“朕意已决，再有妄议者，以抗旨论处。”

裴珩抬眼看她，理所当然道：“朕已下旨，今年不办宫宴，后妃各自在宫里用膳便可。”

这些日子她忙着调理身子，忙着处理宫务，忙着想宋婉和顾氏的事，竟忘了除夕要给他准备礼物。

裴珩笑道：“朕抱着，不妨事。”

沈容仪一怔，随即眉心微蹙。

除夕当日。

殿门再次打开，一位妇人走进来。

沈容仪一愣，随即面上浮起一丝歉意。

沈容仪心底疑惑，但一想裴珩说他都下旨了，就点了点头，左右君无戏言，不办宫宴，她还轻松些。

宋婉温婉一笑，随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裴珩见她那副歉然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温和道：“无事，是朕做错了事在先，今年便都由朕来准备。”

裴珩看到，气得撂了笔，让刘海将这些提及贵妃的折子整理出来，他要一个一个算账。

今年这除夕，他可是准备了惊喜的。

天刚擦黑，景阳宫中便摆上了膳桌，菜肴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比之宫宴上还要丰盛一二。

沈容仪亲手将她扶起，从秋莲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她。

裴珩见她不问了，便继续低头逗儿子，可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没准备。

沈容仪问道：“陛下为何如此？”

这得多少？少说也有几百个罢？

她正要动怒，一旁却传来裴珩慢悠悠的声音：“是朕吩咐的。”

她定了定神，正要道谢，裴珩却抢先开了口：“阿容，你可给朕准备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