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睿珣伸指在她唇角轻轻拭过，失笑道：“这一口可比汤甜。”

有一扇门被轻轻推开，门缝里漏出一丝旧时的风，带着水草的气味，凉丝丝地扑上来。

雪初略一偏头，眼睫一抬：“水里有你的影子。”

沉睿珣笑起来，桨叶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溅了几滴水到她裙上，月白色的裙摆上染上几个深色的点子，慢慢晕开。

她笑着拿桨柄去推他，他一偏身躲开，船便晃了一下。她没坐稳，眼看要往旁边倒去，被他伸手捞住。那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从船头带到他那一边，她便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

岸上的灯火远远近近映在湖面上，和天上刚露头的星搅在一处。她靠着船舷回头看那些灯火，他却一直看着她。

沉睿珣追问道：“水有什么好看？”

“几时归去不销魂。”身后的人笑了一声，很快接了下一句。

他眯着眼把湿了的衣袖挽起来，随后划得更用力了些，桨叶入水，猛地一拨，溅起的水花比方才大了许多，兜头洒了她一脸。

雪初忽然觉得此情此景熟悉得很。

小船晃得更厉害，湖水拍着船舷，泼上几滴凉意。她想坐起来，他却没松手，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吻了下来。

雨到傍晚才渐收，仍沿着篷沿滴滴答答地落下。暮色自水面漫上来，岸边的树影渐渐隐入灰青里。村中陆续亮起零星灯火，映在水面上，晃出点点朦胧的光影。

雪初坐在船头，看他看得出神。他便故意划得慢了些，一桨拖一桨，把水搅出小小的漩涡来，笑着问她：“看什么？”

雪初侧过脸问他：“这样好的景，你怎么不看？”

沉睿珣答得很快：“我看的就是景。”

雪初披了件外衫坐到舱口，沉睿珣在她身后坐下，让她靠进怀里。水波悠长缓慢，风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拂过来。雪初靠着他，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吟道：“水连芳草月连云。”

雪初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答道：“看水。”

舔唇，脸颊烫得厉害，却仍笑着看他：“你方才可是也想尝尝这口汤？”

那一年，也是春末夏初的时节，他们去游湖泛舟，划了一只小船出去。船很小，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快要碰在一处。沉睿珣握着桨往湖心划去，手臂随着桨叶一收一放。

她记起一片碧绿的湖水，比眼前这片河面宽阔得多，波纹也更缓。

她嗔他，他不认，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她记不得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赌气把手伸进水里，捞了一掌水甩过去，洒了他半边衣裳。

湖心的水静下来时，沉睿珣把桨收了，船便不再前行，只随着细小的波纹轻轻摇晃。

雪初惊叫一声，他却放声大笑，笑声清朗，随风散在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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