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少年的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纱布，从肩膀下方一直延伸到腰腹。纱布染着血色，刚才怕是扯到伤口，流了血。

她太怕了，这些天心里隐约不对，甚至频频梦见上辈子的事。夏屿被杀人魔捅了那么多刀，浑身是血，她抱着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是石拒，返航的时候遇见了。很大一个，有些儿难缠，但到底还是打退了下去。”

他不想要她担心。他只要她在意自己，但不是叫她伤心难过。

可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腹部那块的布料湿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是甚么滑腻的液体。他觉得奇怪，什么时候粘上的？又凑到鼻尖嗅了嗅，与姐姐房间里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一模一样。

夏屿不太想细说那惊险的部分，说自己差些死了。这样姐姐会很难过，他知道姐姐是一个，他便是开玩笑地说自己死了，就会勃然大怒，又像个脆弱的孩子抱着他说不会死的女孩。

姐姐…为什么你的声音这样无助？

夏屿：“噢…”

夏屿胸口确实疼得厉害，伤才养了几天，受不了重击。方才被肘了那一下，内伤怕是都要出来了。

她果然看出来自己装可怜了啊。哎，长大了难道自己看上去皮糙肉厚了？

“嗯，我也在睡觉。所以你就要来吓我？”

“别动，再动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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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和夏鲤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够，下辈子也在一起，下下辈子也在一起。”

夏屿也涌出泪水，拥抱住她，“我在…阿姐…我一直在。你别哭，我不会有事的。”

夏鲤扯出一个笑，“痛？痛在哪儿？若是看不清你的脸，你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运。”

“我…我也刚回来。外头天还没亮，大家都在睡觉…”

夏屿不敢细想，因为姐姐说了句：“好了。”

夏鲤低着头，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纱布边缘，像是怕弄疼他似的。指尖沿着纱布的纹路慢慢移动，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要腰腹。

可是，可是她这样心疼内疚地看着自己，他觉得，要是自己不说实话，她会更加难过。

“对不起…”

她咬住了牙，到底是没有忍住。轻轻抱住了他，脸埋进他的颈窝。“阿屿…阿屿…”

夏屿窘迫得无地自容，心里怪自己非要贪图一个拥抱。明明闯进她的屋子，目睹思容已经是恩赐了…

夏屿被她看得有些发慌，每每姐姐这样沉默，他就跟着难受。于是连忙开口解释：“其实只是擦破了点皮，是沉大哥他们太小题大做了，非要缠成这样…真的不严重，阿姐你别——”

夏鲤露出一个带着泪水的笑。

但他心里不觉得委屈，反而生出孩子气来。

夏鲤已经换上寝衣，领口遮得严严实实。散乱的头发也被拢到一侧，表情淡淡，仿佛方才什么事有没有发生。

夏屿张了张嘴，好一会没吐出话来。

夏鲤叹气，想起自己还下意识动了手，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她有些儿担心：“罢了，回来便回来了。方才…我没有打痛你吧？”

可再如何掩盖那部分，这伤口却不会学着他春秋笔法，轻描淡写。

可夏屿越这样，夏鲤就偏要。

她手指灵巧，一会儿就解开了他的衣服，将外衫往两边拉开。

夏鲤再也不想跟他分离，不想再让他独自面对危险，不愿再看见他受伤了。

鬼使神差地，他便可怜巴巴地开口：“…痛，可痛了。阿姐…你给我吹吹吧。”

“阿姐…真的没事…”夏屿有些难受，胸堵堵的。

夏鲤盯着那里，好久没说出一句话。

要是说痛，姐姐怕不是急坏了，像以前那样哄着他吧。

夏屿知道自己实在是做作，但偏偏想要姐姐垂怜。

“……罢了，让姐姐检查一下。”说着夏鲤就扯过他的领口要扒他衣服，夏屿这下又羞又慌，握着她的手腕叫她不要这样。

“……阿屿，一辈子待在姐姐身边好不好？”

无论说什么，阿屿都不会睁开眼睛了。

“好，我要跟阿姐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夏屿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对她笑道：

他才敢看向她，眼睛怯怯的。

“…怎么伤的？”

泪水好烫…

“回来也不通知一下，不知道的以为是贼。”夏鲤颇有些责怪道。

她顿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