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对面就是昭昭姐，他总忍不住想讲些话。

他睁大了眼睛用力去感受，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她轻呼一声，心虚地抓起被子往身上卷，挣扎着要甩开胸口的脑袋。

陈修屹欺身而上，扣住她的手，撩开衣服下摆，张嘴含住白嫩乳团。

那是一只很破旧的娃娃，布料极其过时，灰扑扑的颜色很不讨喜，但陈昭昭会给它唱摇篮曲。

昭昭痒得歪在床上，小腿乱蹬。

发碴短而密，洗过之后钢针似的扎手。

他以为弄坏娃娃陈昭昭就会喜欢他，但昭昭哭得很伤心，说她以后没有娃娃了。

书里说，诗人总是以景衬情，要想写出好诗就得把自己融入进去景色。

……

可是怎么甩的开。

但他很快又释然，甚至洋洋得意起来——反正家里也没有家，还不如做孤儿。

较着劲，始终憋着不愿意笑。

玉一般光洁白净。

他的头发还湿着，右脚勾起小板凳，掀开帘子到昭昭床边坐下。

团圆。

陈修屹踩着拖鞋上楼，他洗得一身水汽，又撵黄毛去洗澡，黄毛死活不从，“谁像你啊，这么冷还洗澡。”

陈修屹无端想起小时候，陈昭昭总爱模仿大人哄孩子睡觉的样子，把布娃娃放在臂弯里哄来哄去。

说月亮倒映在湖里，一群猴子商量着去把它捞上来，可是猴爪一伸湖里，月亮就破碎了。

月光下，一高一低两个身形逐渐近了。

昭昭回过神，主动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那是她从没得到过的，以及一直渴望的东西。

陈修屹喉头滞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修屹心念一动，伸手握住。

昭昭很久不回来，睡衣被张萍拿去穿了，她把陈修屹旧时的短袖丢给昭昭将就。

还得回去照顾小宝，这大冷风，别回头吹出病来。”

他多想姐姐也这么喜欢他，但陈昭昭不喜欢被他抱。

于是行踪暴露，被主人从床底下揪出来，惹来一通好打。

小昭昭用孩子的眼睛观察大人的世界，又模仿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哄娃娃。

心理学上，这叫做移情。

她在无数次的想象和模仿中获得那些缺失的爱。

晚上睡觉，张萍抱了被子给黄毛。

昭昭坐在床头，抱着枕头呆呆出神。

那家孩子是个蠢的，竟然还问为什么捞不上来。他听罢忍不住出声，说湖里本来就没有月亮。

陈昭昭沉迷这样的游戏，不厌其烦。

昭昭坐久了腿麻，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东倒西歪，陈修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黄毛坐在大门口揣着手看月亮。

两人都出奇地沉默，只有帘子对面，传来黄毛一阵又一阵的呼噜声。

陈修屹又站起来，嘴角勾着淡笑，去牵她藏在背后的手。

她既当爸爸又当妈妈，怀里抱着她自己，像是躺在妈妈的臂弯里，听着妈妈的摇篮曲。

二丫见状，刚往回迈的腿又收回来，她看着陈修屹蹲下来，反手拍背示意昭昭上去，昭昭木头似的站了几秒，突然冲上去，往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他简直嫉妒那只娃娃，又破又丑，陈昭昭却喜欢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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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早就爬上陈修屹的床，钻进被子里，手上拿着书，却始终心不在焉。

他莫名想起小时候去偷钱，听见人家家长给孩子讲猴子捞月的故事。

二丫又坐了一会儿，心里有点羡慕。

陈修屹坐在板凳上，昭昭本来跪在床上给他擦，跪着跪着就坐下来，两腿一分，架在他肩膀上，小腿在他胸口一荡一荡。

陈修屹在这一刻突然领悟到昭昭小时候对那只娃娃的执着。

她的动作总是小心翼翼，有种稚嫩的温柔。

黄毛此刻感到悲伤，原来他以为的“家”竟也如这湖中之月，是虚妄而不可得。

姐弟两人的身影在夜色里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