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少有像眼前这位大人这般狂悖(1/4) 玉娘
十日后顾琇一行人抵达湖州。在来时路上,他已经大致梳理好湖州官员的关系。
现任刺史赵前在任日久,植势深厚,独揽州中大权,整个湖州官场早已为赵前所钳制,密若铁桶。州中官吏多趋炎附势,主动攀附,甘为其奔走效命;其余者多明哲保身,畏其权势与背后靠山,亦敢怒而不敢言。偶有二叁位坚守道义,不肯同流合污的官员,也势单力薄、处处被排挤,在衙署中备受冷落,难有作为,更无力撼动赵前的根基。
而谈到湖州,它地处要津,境内铁矿丰衍,向来是朝廷重要的精铁产地。铁矿开采、生铁冶炼、精铁锻铸,整条产链明属朝廷统辖,实则从上到下的关键职位、管事人手,尽数被赵前安插的心腹把持,利润和调度皆由他一人操控,朝廷号令难及。湖州的重要性,便在这铁冶命脉,也正因如此,魏琰才特意遣顾琇前来,既查大堤工事贪腐之弊,亦暗察铁矿私擅之端。
此外,赵前与朝中章丞相亦渊源极深。昔年科场,赵前主动投谒章丞相门下,执门生之礼,深得章相器重。章丞相不仅暗中为他造势,更在殿试前后极力举荐,助他得中状元。后赵前外放湖州,累迁而至刺史之位,明为地方大员,实则是章丞相安插在湖州的重要棋子,代其牢牢把控这一要害之地。
一入湖州地界,赵前便亲率州中主要官员出城相迎,并为顾琇介绍了湖州的人事情况,言辞间颇为谦和,二人仿佛相见恨晚,促膝长谈直至夜深,最后分别时已互称兄长贤弟。
但顾琇依旧婉拒了赵前邀他入住刺史府邸的提议,带着随行人员前往城外别馆安顿。
深知湖州官场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一开始便不打算贸然行事、打草惊蛇,而是暂且静观其变,既未主动私下表态,也未邀约任何湖州官员,只静静等候赵前的后续动作。
叁日后,赵前遣人送来帖子,邀顾琇前往湖州城妓馆红袖招,一则为其接风洗尘,二则共商诸事。红袖招隶属于湖州州府妓乐司,乃是城中首屈一指的风月场所,与长安平乐坊南曲类似,非权贵名士不可入。馆内堂宇宽静,院落深邃,虽说是风月之地,却并非单纯声色之所,更是文会雅集、官场交际之沙龙。
顾琇如约赴宴,被人领至一单独的阁楼包厢外,远远便听到里面丝竹阵阵,乐声靡靡,其间还有女子嬉笑打闹,狎昵调笑的声音。他推门而入,见赵前正散着衣襟坐在面南首席,两名秀美少女随侍左右。其中一人为赵前执盏倒酒,却并不送到他口中,而是自己饮下后哺给身边男子,二人唇舌相缠,缱绻暧昧,亲得口水哒哒,春情染面;另一人则伏在赵前衣襟大敞的胸口,从男子胸膛开始,用唇舌细细抚慰,一路下滑直至钻入案下,俯趴到男子腿间。坐下的其他官员大多上行下效,如出一辙,偶有零星几人视若无睹,顾自饮酒。原来红袖招内官妓虽隶籍妓乐司,却早已为赵前私用,成为藏污纳垢之所,专司应酬往来、拉拢官员之事。
看着眼前淫靡荒唐的一幕,顾琇镇定自若,往面北首席坐下。随即一个貌美少女便贴了上来,倚在他臂上,捧着一只莹润剔透的玉钟递与他,仰头靠近他耳旁,吐息间暖香袭人:“大人请用——”
顾琇没有推开她,不动声色就着少女的手饮下,然后慢条斯理开始品尝案上佳肴。他没有先开口,想看看赵前到底意欲何为。
“看来贤弟也是同道中人。”赵前饮下美人口中佳酿,推开唇舌相就的少女,意味深长道。
“劳烦兄长费心准备,我自是盛情难却。”顾琇笑着回他。
“既是知交对饮,那愚兄便直言不讳了。”赵前突然正色道。“我知贤弟奉圣命前来,查办大堤贪腐渎职一案。不瞒贤弟,水灾之后,我得知此事亦是痛心疾首,万没料到辖下竟有这般贪赃枉法、玩忽职守之徒。是以在贤弟抵达之前,我已将涉案官员逐一清查,整理载册。你只需持此回京复命,便可向陛下交代了。”
原来是弃车保帅,顾琇垂眸。旋即举杯笑道:“那便多谢兄长了。本以为此番查案,少不得要耗费许多时日,不想兄长竟已先行整理妥当。那我便在湖州城内及周边盘桓一月,再行回京复命便是。”
二人面上皆带笑意,举杯对饮,推杯换盏。赵前又唤来几名舞姬,彩袖翩跹,丝竹齐鸣,清歌妙舞,一时好不热闹。
赵前见目的已成,便无所顾忌地开怀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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