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对面的墙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水晶杯。杯子里有酒，琥珀色的，在烛光下晃动。

“这是茶，”威廉说，“大都会歌剧院不提供酒，因为有人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喝醉，然后在下半场睡着。”

威廉没有回答，他把杯子放回座位旁边的杯托上，重新靠回椅背。

“因为你在我的视线里，”他说，“你站在窗户前面，我看着不舒服。”

威廉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她走过一个拐角，在一扇窗户前停下来。窗外是大都会的夜景，帕拉伊巴河在月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

她在听那个声音。

科迪莉亚看着他。

一个红发少年站在走廊里，离她不到三步远。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盖过歌剧的响度，又不至于让隔壁包间听见。

她的心跳慢了下来。

它还在。

不是为了任何目的，只是为了好玩。

它在歌剧的旋律下面缓慢地流淌，科迪莉亚闭上眼睛，让那个声音进入她。

她把杯子还给他，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也没在听歌剧。

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吗？

“我出去透透气。”她说。

他正看着舞台，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有光。那是被歌剧打动的表情，他真的在听，真的在感受，那个故事的悲伤正在流进他那颗还没有被世界磨硬的心里。

路易斯站起来鼓掌，两只手用力地拍着。

“谢谢，”她说。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科迪莉亚又看了一眼威廉。

他又被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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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她高半个头。

“我不喝酒，”她说。

接着那个声音就出现了。

往水下沉，被水包裹的、身体放松到极致，几乎要溶进海里的感觉。

科迪莉亚把目光收回到舞台上。

科迪莉亚没有动。

科迪莉亚接过杯子，杯壁是凉的。她抿了一口，却是是茶，冰凉凉的还加了柠檬。

“太好听了！”他转过头看着科迪莉亚，蓝眼睛亮晶晶的，“你觉得呢？”

翠绿色的眼睛亮得像被打磨过的宝石，每一个面都在反射光。

“为什么？”

第一幕结束的时候，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那个声音，在深海里听过的那一次，她当时在干什么？

科迪莉亚转过身。

他在挑衅。

不是被拖下去的，是自己让自己沉的。

“不用，你告诉我洗手间在哪里就行。”

她在想一件事。

“你可以走过去，”她说，“走廊很宽。”

“喝水吗？”

“我不想走过去，”他说，“我想让你让开。”

走廊里也有水晶吊灯，但比门厅的小，光线更柔和。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掉了。

科迪莉亚侧了侧耳朵，那个声音还在，在歌剧的旋律下面流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科迪莉亚迅速收回了手。

它没有离开。

路易斯指了方向，科迪莉亚推开包间的门，走进了走廊。

他在走神。

“我陪你。”路易斯说。

他的嘴角向右侧扯了一下。

科迪莉亚转过头。

他的眼睛看着舞台，但视线没有聚焦。那种看的方式不是在看东西，是在通过某样东西看向别处。

他的视线落在舞台上，但科迪莉亚知道他没有在看。

威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他手里拿着一只水晶杯，杯子里是琥珀色的液体，不是水。

“好听。”科迪莉亚说。

她站起来了，裙摆拂过威廉的膝盖。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裙摆离开了他的膝盖，他没有动。

“你挡着光了。”

红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烛光里像一堆正在燃烧不打算熄火的柴。

她看着河水，那个声音在她的骨头里回荡。

“我没有挡着光。”科迪莉亚说。

“你挡着了，”他说，“你站在窗户前面，光从你身体两侧漏过来，你的影子落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