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暾回京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不是在宫中，而是在夏竦的灵堂上。

赵暾拉住张载的袖口：“你还告状啊？”

吴育、富弼、韩琦等人默默转头瞪着包拯。

赵暾眼神往旁边瞟。

包拯深呼吸：“陛下！”

“显然是陛下做了不合体统的事。”

虽然苏颂是副宰执，苏洵是三司首长，但老宰执的话，他们可不敢掺和进去。

夏竦在庆历年间确实是奸臣，但之后一直走在正路上，更不是什么奸相。

张载给了赵暾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发生了何事？包希仁，你怎么对陛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这样的张载，怎么会主动帮忙主持奸相夏竦的丧礼？

他抬脚，朝着宰执团走去。

韩琦道：“看在他已经死了的份上，彦国，别生气。一个谥号，给他就是了。”

赵暾和张载拉拉扯扯，被与夏竦不熟，所以没太多伤心，正走神乱瞟的包拯瞅中。

其他老宰执们发现这边动静，也都走了过来。

赵暾使劲摇头：“我是劝夏清卿别哀伤过度，伤了身体。”

虽然也是庆历君子，但与夏竦不熟的尹洙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

赵暾松开扶着夏安期的手，一步两步三步，端着他那张死鱼眼困顿脸，悄悄挪动到了张载身边。

夏安期没好气道：“他说我哀伤过度，我守完孝就要跟着父亲一同去了。”

赵暾扶着夏安期，压低声音为夏安期打气：“原本历史中，夏公去世，你守完孝没多久就跟着去了，现在你也想这样？不怕夏公在九泉之下再气死一次？”

熟悉张载的人都很不理解。张载是个纯粹的道德君子，对自己道德的恪守到了严苛的地步。

张载拂袖将流言蜚语拍到一旁。

……

佛教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儒家崇尚改邪归正。

包拯没好气道：“你们现在在争论什么？不是已经一致上书支持夏竦得个‘文正’谥号了吗？何必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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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期哭声一噎。

夏安期哭得身体难以站稳，感谢的话说得断断续续。

赵暾当望海知县的时候，张载在赵暾县衙里为吏，他和夏安期当然也很熟悉，是不错的友人。

包拯懒得理睬他们。

富弼没好气道：“他只要不污蔑别人，只论做事，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何谈归正？”

“

富彦国这话，仿佛在说夏竦只要不针对庆历党人，在其他事上本来就贤明刚直似的。富彦国知道自己在盛赞夏竦吗？

张载看着夏安期那被噎住许久的神情，道：“陛下，你能将你劝说的话说给臣听吗？”

包拯立刻气势汹汹走过来：“陛下，成何体统！”

张载：“……”

赵暾躲到张载身后，张载无奈道：“陛下，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怎么了？”

张载见机告状。

富彦国冷哼一声。

何况，他帮他的好友夏安期，哪需要别人多嘴？

纵观夏竦一生，无愧忠良之名，他尊敬夏竦。

赵暾捂住耳朵，并转身就走。

欧阳修垂着头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神情沮丧。

苏颂和苏洵缩着肩膀，躲在一旁祭拜夏竦。

夏竦不后悔，他悔了。

夏安期因太过悲伤难以主持好丧事，张载便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