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的是什么身？

玄影在主位坐下，福公公站在他身后。

他只知道，那些考核文书，都是按规矩来的。

他们连口粥都喝不上。

周康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继续絮叨：“陛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臣备了些薄酒小菜，还望陛下莫要嫌弃”

可城外那些人呢？

“是吗？”

也不需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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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保身。

可现在，看着城外那些灾民，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四个字，是他为官几十年的信条。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大祸临头。

他们的孩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敬之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坐在吏部衙门里，看着下面呈上来的考核文书，大笔一挥，写上“合格”二字。

周康还在外面絮叨，越说越顺，越说越得意，仿佛自己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进了正堂，宴席已经摆好。

“平日里臣吃的也很简单的”

看着笑眯眯的，怎么让人心里直打鼓呢？

他们的尸体，就那样躺在城墙下，没人管。

他不知道。

保的是坐在吏部衙门里，喝着上好的茶，看着无关痛痒的文书，然后在考核表上签下一个“合格”？

沈敬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墨刃也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得人浑身不太舒服。

后面那辆马车里，沈敬之几人也下来了。

他没问过。

保的是升官发财，儿孙满堂，老了还能写本回忆录，说自己为官清廉，问心无愧？

那些地方官，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有多少是周康这样的？

周康眼尖，一眼就看出这几人身份不凡，但不敢多问，只当是随行官员。

五个人站在一旁，穿着普通，但那股子官场老油条的气质，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至于那些文字背后，藏着什么

墨刃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顿了一瞬，不太自然的翘起了二郎腿。

甚至

一身玄色衣袍，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周康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等着皇帝开口。

知府府邸。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

福公公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

周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陛下说笑了，臣、臣这也是为了招待陛下。”

周康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只一眼，便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从来没想过要知道。

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当当。

这位就是传闻中陛下宠幸的那位？

为什么让他们亲眼看见这一切，也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青砖黛瓦，雕梁画栋，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想都不敢想。

明哲保身？

“陛下，请。”他侧身引路，“臣已备好宴席，为您接风洗尘。”

沈敬之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接下来是李蕴，周延，秦成均，周文远。

马车驶入府中，在后院正堂前停下。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终于明白了司尧的那句：这表面光鲜的月归朝，内里到底烂成了何种模样。

玄影没说话，抬脚朝正堂走去。

为什么让他们坐骡车，穿草鞋，喝稀粥。

玄影却没看他，只是盯着桌上的菜，沉默了片刻。

周康弓着腰，偷偷打量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果然是暴君，看着就让人害怕。

玄影起身，走出马车。

因为问了，就是麻烦。

朱漆大门敞开，管家带着一众下人跪在门口迎接。

原来，有些东西坐在朝堂上，是真的永远看不见。

该走的流程走了，该盖的章盖了，该签的字签了。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蔓延。

须臾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城外饿殍遍野，知府大人这里，倒是丰盛。”

周康亲自上前，掀开车帘，弯着腰道：“陛下，到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把他们几个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