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头起身喂了老黑一碗水。

“继祖兄弟咋的啦，身子不舒服吗。”潘大叔见老田头心不在焉问了一句。

林中微风带着泥土的清新让人分外精神，可是老田头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回想着老黑吃下自己的菜後的表情心里很是难受，他又想起了几个月前给麦大叔做的面条，虽然麦大叔说好吃但是此刻老田头心里却是倍加难受。

日头终于冒出了头，可是老田头看着盘子里的白菜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因爲那盘白菜是他的作品，再看看另一盘老黑的作品老田头咧着嘴说“俺说了俺炒不好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和潘大叔与石头一唱一和的聊着天，老田头的心情也渐渐的好了，他也下定了决心回去要好好和老黑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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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头伸了个懒腰慢慢的下炕走出了屋子，此时厨房已经响起了锅铲的声音，他慢慢地走到厨房门口，屋里人影摇摇，看着老黑熟练地烹饪着各种菜肴，老田头想起了麦大叔，长久以来麦大叔一直照顾着自己的起居而自己…………

“继祖大爷，那也没啥，一会咱们打只山鶏先解解馋。”石头倒是蛮兴奋的。

“我哪能忘了呢，我都用心记着呢，以後我也要成爲猎户首领。”石头稚气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继祖兄弟说的有理，年轻人就是玩心重，。”

老黑长叹了一声说道“我这毛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我说过我想自杀，但是被人拦住了，我就继续着以前的生活。那是一个初夏的晚上，典狱长带着十几个囚犯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进行着我习以爲常的那些事，他们在旁边笑着，我忍受着，就在我因以爲快结束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肩膀一阵剧痛我喊了出来，那个囚犯用烟头烫我不仅如此他还因爲我的大叫更是拳脚相加，旁边的观衆更是掌声连连，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我本来已经没什麽力气了可是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和被羞辱到极点的那份怒气让我一下子把那囚犯翻到了身下，我就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观衆们依旧叫着好，我也不知道後来发生了什麽…………”老黑顿了一下。

“行，好小子，有俺当年的样子，不过可别学俺现在的样子。”老田头唏嘘着。

老田头一把按住了他“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再杀人了，你没有杀人…………”

过了很久老黑终于平静了下来，老田头长出了一口气，他擦了擦老黑头上的汗水“俺都明白，你…………”

老黑咬了咬牙“我的这个行爲成了他们的新戏码，他们更加喜欢看我被折磨，喜欢看我奋起反抗，他们简直就是魔鬼，他们想看我杀人…………”

一声鶏鸣打破了老田头的思绪，他睁开眼看着如豆的灯光，他猛的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了，他揉了揉眼睛，原来自己睡着了，他环顾四周，桌上的碗盘扣着，老黑已经不见了。

“你这小犊子就知道吃，你潘大叔交你的经验本事你可都记着，别净顾了玩。”

“好嘞。”老田头答应一声抄起了菜刀。

“等我醒来我才知道那个囚犯死了，我心里充满了罪恶感，我知道我或许要爲此付出代价，大不了一死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

听到老黑出了门老田头不禁泪水淌了下来，相对老黑自己的监狱生活算是轻松多了，他想起了刀爷、想起了老毛、当然还有甜瓜和兔子等等，还有就是那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穆三，想着穆三身上的那些疤痕，老田头心里五味混杂着……

老黑揉着手腕“你怎麽样，我给拿点药。”

“不用说了，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罪恶中度过，我不知道我杀了几个人，我只知道後来我彻底崩溃了，再次被他拉去的时候我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再没了任何感觉，他们也就把我放弃了，这也许是好事吧……”老黑慢慢低下了头，“今天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也许是你把我压住…………”

老田头走进了厨房“能教教我吗？”

老黑皱着眉头吃了一口“味道还行不过…………”说着将嘴里的菜吐了出来，“我看你还是从择菜开始吧…………”

“教你？看你笨样儿估计累死我你也学不会，行了出去等着吧一会就好。”老黑笑着回了了一句。

“没啥，就是早饭没吃好。”

“我说真的。”老田头补充道。

老黑白了老田头一眼“那你就先学着切菜吧，我想用刀你不陌生吧。”

“不用了，俺以後不跟你较真了，你去做饭吧，俺饿了。”说完老田头就背对着老黑躺倒了。

老黑哭了“那些人……那些人……我不想杀人……我不想……”老黑挣扎着，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是俺不好，不是你的错。”老田头掏出匕首割开了绳子。

“继祖兄弟也不赖呀，你那胆识是与生俱来的别人想学也许不去呀。”

此时的老黑正望着老田头的那盘白菜发着呆，他苦笑着吃了几口，然後艰难的咽了下，此时他的眼泪也滑过脸颊滴落在了前襟上。

老黑看着老田头没再说话推门出了屋，他望着满天的星斗，长叹了一声摇着头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