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崩溃〉

这是我第几次哭呢？

自有记忆以来，我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行事的人，每每以理性自豪。有时实在受不住Facebook上无病呻吟的少男少女，每每把心底里的那些苦那些酸摊於人前，无不只为搏取朋友安慰。

或许正因如此，我甚少向人诉心事，久而久之，一切都往心里藏。

尤其经历中六那件事後，我更不喜欢软弱的自己。

我要坚强。我要看得起自己。

不过，事情总不如自己预想的发生。

我生命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紫霞曾说过：「我估中咗个开头，但系估唔到个结局。」

Nathan：「你怎麽了？」

Louis：「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说起??」

Nathan：「关於Jason吗？」

Louis：「见到面再说。」

Nathan：「现在朋友们都喝醉了，我离不开啊！」

Louis：「不能回来就不要赶回来，真的，没关系。」

Nathan：「你说没关系就是有关系！」

Louis：「没关系！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Nathan：「就是不相信你！你这个内向鬼！你等一下就好了！」

Louis：「我好多了，明天再说吧！」

Nathan：「喂！你等我啊！」

Louis：「也许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Nathan：「先洗个热水澡。」

Louis：「会好的。」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他那一句是甚麽意思。

浅睡了一会，又醒来看着天花，听着门外外国学生醉醺醺的走过，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反反覆覆，终归又是回到一个失眠的晚上。

进大学时甚麽都没有，现在一个学期过去了，依然一无所有。

接下来还有两年半，会有吗？

接下来的一个学期，不如退宿吧。

接下来如果又见到他，该怎麽办？

Fuck！

大门悄悄打开了。

走廊的光线透了一点进来，我没有爬起来，大概是没有力气。

「Louis？」Nathan轻声地说。

「嗯。」

「睡着了吗？」

「还没。」睡着了怎麽回应你呢？真搞笑。

「哦??」他听起来有点怕怕的。

「嗯??」

「你??还好吗？」

「嗯。」

「我先去洗澡。」

原以为他会先问东问西，原来在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慢慢变得沉稳老成，不再是那个开学时的傻子。

大概五分钟後，他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然後钻进了我们的被窝。

「还没睡？」

「嗯。」

「睡不着？」

「嗯。」

「那??你可以说是甚麽事吗？」

「对不起，破坏了你的圣诞节。」

「不要说对不起，反正他们都喝醉了，也不见得好玩。」

「嗯。」

「与Jason有关吗？」

「嗯。」

「我就猜到了??他不是消失了吗？怎麽又出现了？」

内心本已平复了一点，只是一听到这名字，那以为已流光的眼泪，却又再涌出来。

「怎麽了？」

「没事，只是我跟他通了一通电话。」

「说了甚麽？」

「搞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甚麽事？」

我说不下去了。

我也说不出我到底输给了甚麽。

「我是不是真的很烦？」

「怎麽会呢？」

「我是不是很不值得被喜欢？」

「当然不会！」

「怎麽他会要我含完之後就抛弃我？」

「那??」

「他是不是只当我泄慾工具？我是不是只是个即弃的飞机杯？」

「是他不懂得珍惜你，是他不好。你很好，你很好。」

「我不好，因为我不好，他才不愿意跟我一起！」

说到这里，我大概已经崩溃了，我背着Nathan一直哭一直哭。

我也知道这个我实在太烦人，除了哭甚麽也做不来，但我又可以怎样？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Nathan从後抱着我，紧紧的，紧紧的，我彷佛感爱到他也在抽噎。

我抓住他的双手，企求从他身上取得一点温暖，压制我那颤抖不已的肩膀。

「没事的。你很好。你很值得被喜欢。」

为何说这句话的人，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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